第163章 他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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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記溪下了車,天色開始漸沉,烏壓壓的雲好像積壓了一場大暴雨,隨時都有可能傾斜下來。

不過也正是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時候,空氣總是變得格外的清新,連拂過身上的風都夾帶著沁人的涼意,舒舒服服的。

常記溪走著回去的腳步輕盈了不少。

手裡提著蛋糕,唇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好像不太喜歡吃甜食,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兜裡總是放著兩顆糖。

沒事,他要是吃不完自己就勉為其難的幫他吃吧。

常記溪這麼想著,腳步走了更快了些。

走到別墅門口。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下來,五點,外面的風颳的更大了,吹得高大的樹左右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從包裡掏出了鑰匙,輕輕轉動了一下“咔擦。”門開了。

滿室的黑暗。

他不在?

外面開始滴滴答答下起了雨,狂風肆虐。

屋子裡的燈要過了玄關才能開,她怕黑,一時間進退兩難。

常記溪咬了咬唇,不敢關上門,提著蛋糕的手緊了緊,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邁開步伐。

她靠著牆走,脖子一陣冷風灌進來嚇得她不禁瑟縮,頭上沁出了薄汗,她才慢慢摸到了開關。

“啪。”亮了燈。

溫暖的燈光給人一種無盡的安全感。

常記溪鬆了口氣,轉身去關門。

換好了鞋子進客廳。

心裡還詫異著,陳醉去哪兒?

怎麼一天都沒有看到人影?

難道還在縣裡?

北莊酒店。

“叩叩叩”林正富用指節敲了敲桌子,“小王同志下班了。”

睡的正香的王時臨立馬彈了起來,“下班了?”

林正富“嗤”笑了聲提醒他,“五點十五分,今天下大暴雨呢,經理讓我們提前走。”

他嘖嘖兩聲,真是沒想到經理也會有這麼通情達理的時候。

王時臨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惺忪的睡眼一激靈,捏著手掐了把時間算算。

林正富疑惑的看他,王時臨什麼時候還整上算命先生了?

他一拍大腿,“哎呀壞了,常老師該不會回去了吧!”

“什麼常老師?”林正富茫然的問。

王時臨顧不上跟他說這麼多,滿腦子都是隊長臨走時的吩咐,唰然起身就往外面跑。

林正富還沒回過神來,他又從折返跑了回來,一把搶過他的傘,“傘借我,謝了。”然後就一溜煙跑個沒影兒了。

他拿了他的傘,那他怎麼回去?

林正富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半晌沒回過神來,辦公室忽然傳出了一陣咆哮聲,“王時臨!”

常記溪把蛋糕放在餐桌上,上了趟二樓,找了一圈沒看見陳醉的影子。

她訕訕的下了樓,望了眼外面的狂風暴雨,心裡思忖,可能是被雨攔住了。

那她等等好了……。

常記溪走向沙發,眼睛忽然喵到桌上的白紙,她挑了挑眉,好奇的彎腰去拿。

美眸倏然凝滯住了,一汪秋水輕輕顫了顫,瞬間激盪起千層漣漪。

“等我?”她喃喃的唸了出來。

這是陳醉的字跡,清雋有力,一鉤一劃都鐫刻著灑脫肆意。

可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思靜下心來欣賞他的字,眼神有些恍惚,腦袋短暫的空白。

她壓下心頭的不安,反覆的看那張紙不下數十遍,可惜上面只有兩個字,“等我”。

除此之外再無半字隻言片語。

常記溪握著那張紙的指尖忍不住輕顫,心裡一“咯噔”,有種墜入深淵的無力。

他去哪裡了?

為什麼讓她等他?

“叩叩叩……。”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常記溪頹敗的面色頓然一亮,急急忙忙去開門,還差點絆倒了。

“陳……。”她話語頓時凝結在唇邊,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沉。

王時臨擠了進來,那把傘被風打的傘骨都壞了,好傢伙,差點沒把他吹走。

他淋的跟落湯雞似的,抖了抖。

“你怎麼會來?”常記溪怔怔問。

王時臨看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臉色也正了正,“陳隊下午來酒店了,他說他家出了急事兒要回去一趟,讓我照看好你。”

原來他回家了。

常記溪聽到陳醉家出了急事,忙不迭帶著急色問:“你知道陳醉家的電話嗎?”

王時臨搔搔腦袋想了想,搖搖頭。

隊長這個人神秘的跟什麼一樣,就連經理都要對他客客氣氣的說話,來了這差不多一年,都沒聽說過他家裡的情況。

只知道他是雲城來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常記溪眸光黯淡,強打著精神點頭,“外面雨大,先進來坐吧。”

王時臨看了眼門外的暴風雨,自己手裡的傘又不爭氣的斷了,也只好暫時在這避避雨了。

常記溪看他渾身都溼透了,便自作主張上樓拿了陳醉的衣服給他換。

王時臨換了衣服出來,看到她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眼神直直的盯著那個蛋糕看,身影說不出的孤寂。

“常老……。”

“啪。”全屋的燈忽然熄滅了,又是滿室的黑暗。

王時臨翻了翻白眼,什麼時候停電不好,偏偏這個時候!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常記溪長睫輕輕顫了顫,眼神閃過久違的害怕,全身僵硬的不敢動。

“常老師,隊長家的蠟燭在哪兒?”王時臨摸黑問。

安靜了許久。

才聽她沙啞著聲音回,“在餐桌上。”

“行,那你坐著別動啊,我去拿。”他叮囑了句。

王時臨雙眼摸黑,動作慢吞吞的往前走著,終於在黑暗中摸到了蠟燭,劃了根火柴點燃了蠟燭。

黑暗中總算有了一抹光亮。

王時臨點了兩根拿到客廳,沒找著放的,乾脆就滴蠟把蠟燭粘在桌子上。

常記溪漆黑的瞳孔映照著暖黃,情緒低落,抿唇不語。

王時臨看她不想說話,索性閉上了嘴坐在一旁等雨停。

耳朵只有外面“噼裡啪啦”的雨聲,這麼一聽,好像為安靜漆黑的夜在鼓舞狂歡。

蠟燭緩慢燃燒著,蠟越滴越多,時間也在慢慢的走著。

外面的風雨好像小了些。

坐在沙發不動的常記溪倏然開了口,“你吃蛋糕嗎?”

王時臨點點頭。

常記溪微微動了一下,伸手去拆蛋糕的包裝。

沒有點蠟燭沒有儀式,她平淡的拿起刀切了一塊,裝在盤子上遞給王時臨。

王時臨聞著香甜的奶油味,又想起了遠在市裡的媳婦兒。

也不知道市裡下沒下雨,她這麼迷糊也不知道會不會忘了帶傘?

王時臨低頭看蛋糕,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了。

常記溪沒幫自己切,唇邊扯開抹牽強的笑意,“你吃吧,我還不餓。”

王時臨的臉上沒有笑意,還挺嚴肅的,“常老師,我相信隊長很快就回來了,你也不用擔心。”

常記溪抿唇淺笑,“我知道。”

他應該不會再失約了。

這時候風雨小了,漸漸的停了。

王時臨把蛋糕放在桌上站起身,“那常老師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常記溪留了一小塊,然後迅速將剩餘的蛋糕裝好,站起身遞給他,“這個你拿回去給李嬸跟張嬸吃吧。”

王時臨疑惑了看了眼,“你不吃嗎?”

他問完馬上就後悔了,常老師一個人哪裡吃的完這麼多……。

常記溪微微笑,“我送你出去吧。”

王時臨臨出門前,還關心的問了句,“這還停電,常老師你一個人在沒事兒吧?”

常記溪搖了搖頭,“沒事,謝謝你,回去注意安全。”

王時臨看她面色挺好的,也就沒有什麼懷疑了,匆匆叮囑了一句,就摸著黑回去了。

常記溪緩緩關上了門。

走進了客廳,兩支蠟燭撐起了滿屋的光亮,像是給她的慰藉一般。

她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蛋糕,嚐了一小口。

嗯……不甜了。

第二天清晨,九月二十一日,啟明星高高掛在天上,天還未大亮。

火車上。

陳醉孤傲的身影坐在窗邊,一夜未眠,視線望向窗外極速倒退的景緻,心思逐漸沉了下去。

他失約了。

不知道溪溪會不會怪他。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自己放在桌上的留言,他甚至連聲招呼都來不及打就走了,她一定很著急或許很失望。

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愈發冷硬,微微眯起的眸光滲著一絲涼薄,等他把雲城的事情料理好了,馬上就能回來找她了。

只要她再等等。

陳醉向來的沉著隱隱起了半分躁意,此事只能速戰速決,否則把那隻這麼漂亮的小狐狸放在北莊太久,他不放心。

北莊的早餐。

李嬸出來望了眼灰濛濛的天哆嗦了下手,縮了縮腦袋。

這是徹底的變天了,天氣涼咯。

王時臨耷拉著眼皮子,像是沒睡醒一樣,焉著腦袋道:“李嬸,倆……一人。”

李嬸打趣了他兩眼,“看你這小兔崽子昨晚做賊去了?大清早的聳著腦袋瓜子。”

王時臨捂嘴打了個哈欠,“沒,就是淋了雨有點犯困了。”

李嬸緊張的看了他一眼,昨晚那雨怕是要淋壞人的。

她忙招呼他,“快進來,我給你煮碗薑湯壓壓,不然又不知道要費多少黃桃罐頭給你吃。”

王時臨嘿嘿笑了聲,“謝謝李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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