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1 / 1)
“你很狂。”
布蘭德若無其事的一笑,回正了臉,繼續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
此時的天已經全黑了下來,安靜的可怕。
祁言往藤椅後面靠了靠,眼尾輕眯,“不怕死的人很少,你算一個。”
“同道中人。”他言簡意賅的回答道,輕鬆的語氣中不乏調侃。
祁言眉宇輕揚,“怎麼?有興趣喝一杯嗎?”
布蘭德唇邊翹起了弧度,“我不認為你有這麼好的興致。”
“或許說我們不熟。”
祁言嗤笑,“你怕了?”
他譏誚的尾音還未散,身旁的男人彷彿入定了那般,自顧享受眼前的清風徐徐,好不愜意。
祁言也不急,耐心的陪著他坐著。
“祁爺的激將法未免太低劣了,誰都知道我布蘭德是一個陰險小人。”他毒舌自嘲。
這種自我貶低的上位者,祁言還是頭回碰見。
M國玖區家族果然不同凡響。
“你們三爺呢?”
祁言笑,“他有事。”
布蘭德輕“嘖”了聲,碧色的眸中波瀾漸起,唇角戲謔,“讓我猜猜,葉巡的性子這麼急,肯定是忙著去收拾天心的人。”
祁言眸中的笑容不露痕跡一頓,面上依舊談笑風生。
“你說我明明這麼聰明,怎麼就還是輸給了葉巡呢?”他喃喃自語,聲音輕的與撲面而來的風融為了一體。
當著祁言的面,布蘭德毫不避諱的反思著自己,這番不要臉面的行為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祁言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過於可怕了,因為他永遠都不按常理出牌,無法令人摸清他的底細。
布蘭德捏了捏令無數女人為之瘋狂的高鼻樑,輕輕發出了聲似有若無的語氣詞。
好像有什麼遺憾。
祁言詫異的心思還未落,樓梯就響起了很突兀的“嘎吱”聲,急匆匆的腳步像是踩在人身上那般,刺耳又沉悶。
那人緊繃著臉色,俯身在祁言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陡然一沉。
一雙銳利無比的眸直直刺向了那個置身事外的男人。
布蘭德慢慢笑,“你可別這麼看著我,怎麼說葉巡也欠我一個人情,讓他陪我玩玩不過分吧?”
他無辜的眨眨眼,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有多麼的純潔善良。
祁言起身,眸中的輕鬆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涼意。
“葉巡欠你什麼人情與我無關,我只知道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回來扒了你的皮。”最後的咬字已然覆上了瘮人的寒意。
可惜布蘭德壓根不為所動,只是有些可惜了。
“看來喝酒只能等下次了。”
下屬面無表情,實則內心早已急得不行了,“祁爺。”
“看住他。”
話落,裹攜著瑟瑟冷意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不久就是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一輛黑車以離弦而去的速度,掀起了一陣狂沙。
閣樓上的布蘭德輕嘆了聲,“真糟糕。”
祁言寒著臉吩咐司機,“再開快點。”
“是。”
瑞麗一處偏僻簡陋的寨子,由於還未通電,只能靠著火把蠟燭充當照明。
閣樓上,搖曳不止的燭光。
兇險萬分。
晚上的寨子很安靜,處處透著一絲詭異。
不過兩分鐘便爆起了一聲巨響,沖天的火光將寨子的寧靜徹底撕裂絞碎,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等祁言趕到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幕。
表情難看至極。
“祁爺您不能進去!”
下屬死死抱住了他的腰,祁言咬牙,“滾蛋!”
“祁爺!”
祁言兩側太陽穴忍不住狂跳,手臂上的青筋更是暴起,“姓趙的,老子不踩碎他就不叫祁言!”
“吵什麼?”
盛怒中的祁言以及一干下屬紛紛愣住了。
葉巡挺拔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宛若神衹。
順著方向望去,
只見他衣冠楚楚,寡淡如月色的臉依舊冷的如冰窖那般。
祁言掙開身上的累贅,迫不及待衝了上前,“我還以為你死了,正準備佔山為王呢!”
他的聲音順著清風傳開,周圍的屬下暗暗腹誹,也不知道剛剛那個鬼哭狼嚎的男人是誰?
葉巡忽略他的話,簡潔明瞭點頭,“先走。”
祁言頷首,抽回眸之時,瞳孔驟然緊縮。
“你的手怎麼了?”
鮮紅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泥中,狠刺了刺祁言的眸。
“沒事。”
葉巡矜冷的面容上情緒無常,連眉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受傷的人不是他。
祁言慍怒,“姓趙的死了沒有?沒有我現在就去給他一個痛快。”
葉巡受傷的胳膊拽住了他的手,冷冷清清,“零一會處理,走吧。”
聞言,他眸中的滔天怒火這才逐漸平息。
有零一在,想來那個姓趙的下場跟自己預想的差不多。
“走。”
四十分鐘後。
通亮的客廳內,祁言正襟危坐,看著正處理傷口中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問:“姓趙的哪來的通天本領能傷到你?”
葉巡沉沉的眸光掠過他狐疑的神色,緘默不語。
祁言瞥見他又是這麼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頓時擰了擰眉頭,“本來說好讓我去處理的。”
誰知道他又臨時抽了什麼風,改了主意。
葉巡一本正色的臉上夾帶著肅殺之氣,薄唇輕啟,“他傷了我妹妹。”
祁言鬆動了身影,悠然往後一靠,手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個釦子,不緊不慢糾正他的用詞。
“意圖。”
葉巡臉色陡然急轉直下,距離他最近的醫生被煞氣撲了下面門,驚的忙垂下腦袋,專心替他包紮。
“心靈。”
“……。”
去他孃的心靈!
祁言忍住了想罵人的話,竭力保持心平氣和,“這件事跟布蘭德也脫不了干係。”
他說完,原以為葉巡會詫異或者沉思,結果發現他臉上半分的意外之色都沒有。
“你怎麼?”
葉巡點了下腦袋,點的是祁言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我知道。”
祁言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知道?”
“嗯。”
看著他輕描淡寫朗朗如風的樣子,祁言不知道自己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抑制住去探他額頭的衝動。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葉巡抬眸,祁言迎著他的眼神而上,靜靜等著。
“我欠他的利息還完了。”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祁言忽然聽明白了。
重疊的腿放了下來,神色冷肅,“我現在就去廢了他。”
不過……不對勁。
祁言迅速冷靜了下來,懷疑的眼神望向了葉巡。
他不像是這麼慈善的人。
“打什麼主意?連我都瞞?”
葉巡眉眼輕佻,收回了手,小臂上的白紗布甚是扎眼。
“你過年不是不回嗎?”
他猝不及防的轉了一個話題,快的祁言差點沒接上。
“我老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回去他不把我扣在雲城才怪。”
祁言冷冷哼了聲,打死都不回去。
但他轉眼想想,現在是閒話家常的時候嗎?
“你想做什麼?”
葉巡忽而一笑,那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之姿,看的祁言直起雞皮疙瘩。
“既然你孤家寡人,不妨招待招待我們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祁言嘴角抽搐,“你沒事吧?”
“不是讓你白招待。”
他沒出息的鬆了眉宇,“有什麼好處?”
葉巡喜怒不明的挑了下眉,但笑不語。
看他這個表情祁言就知道了,沒有個豐厚的回報,絕對不勞自己大駕。
“行。”
他爽快答應。
接下來的兩個月布蘭德都在陰鷙中度過,前所未有的這麼想弄死一個男人。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第二天。
B市。
“NANA你可以不走嗎?”
葉婠握著她的手臨別依依,姣好精緻的臉上滿是不捨。
馬君亞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葉婠眼眶紅紅的,吸吸鼻子,“那你到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不許忘記。”
她點點腦袋。
“還有……。”
葉婠咬咬唇,“還有晚上不要熬夜,你看看你這幾天的黑眼圈才消了點。”
她絮絮叨叨的念著。
葉儼然笑著打斷了葉婠的話,“雲城跟B市隔的很近,姑姑要是想去,等放假我開車送你過去。”
馬君亞附和,“對呀婠婠。”
分別在即,葉婠還是很想哭,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撲簌簌的滾了下來。
“好了好了。”馬君亞心疼的替她擦了擦眼淚,軟下語氣哄她,“又不是見不著,我還要回來上學呢。”
“三哥走了,你也走了。”
葉婠抽抽嗒嗒落淚,一臉梨花帶雨,好不惹人憐惜。
葉儼然從她懷中接過葉婠,輕輕順著她的背,朝馬君亞客氣頷首。
“一路順風。”
馬君亞鼻子酸酸的,點點頭,“那我走了婠婠,到了給你打電話。”
葉婠埋在葉儼然懷中,嗚咽應了聲。
她怕自己看著馬君亞,會捨不得她走。
車逐漸遠去,等葉婠探出頭來,早就連車屁股都看不見了。
“嗚嗚嗚……。”
葉婠哭嚶嚶,連葉儼然都手足無措。
“少爺要不先帶婠婠小姐進去吧?”管家憂心忡忡道。
葉儼然點頭,柔聲細語,“姑姑我們先回去吧。”
葉婠淚眼婆娑的盯著那個方向,身影一動不動。
他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攬住了她的肩,“走吧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