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之死(1 / 1)
時間,仿若靜止似的。
男子拿好當年給妻子的定情信物,與給孩子的鎖,拿著菜刀,鎖好了門。
瑩瑩月色猶如水銀,傾瀉撒落。
地面上,形成出各色各樣的斑駁。
夜靜悄悄的,除了人們的呼吸聲,便只剩下一些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砰砰砰!”
半夜,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誰啊!”
有人揉著朦朧的睡眼,走上前去開門。
然而剛剛開門,便看到一雙閃著血紅之色的眼睛,之後,撲哧一聲,那人再無氣息……
那是個醫館。
一個算是很有名的醫館,因為趙家出了很多錢,算是讓這個醫館為一些出不起錢的百姓看病。
只是。
男人無法忘記,上一次他們的孩子高燒拋過來的時候,這家醫館賣給了他們沒有用的藥材,要不是遇到一個好心的大夫看了出來,恐怕他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他也忘不了。
隔壁租房子的林大爺。
林大爺是一個修鞋為生的老大爺,為人隨和,整天樂呵呵的,可以說是大家的好朋友。
只是早年的時候因為一場疾病,終身殘疾,從此妻離子散,就連他唯一的房子也都被騙走了,只能流落街頭,來到這個幾乎一個人只能放下一張床大的屋子生活。
那個林大爺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想要北玄城奮鬥下去活下來的,他們要承擔自己的責任,可是林大爺,他本來就是這裡的人。
他的妻子帶著他的一切跟了別的男人跑了,他努力幫助大家,有了一口飯,甚至還多次幫助過醫館的人。
但就在林大爺不小心摔傷,導致大出血的時候,他們這些窮苦的人一同前去醫館,希望裡面的人能出面救治,卻得到了冷嘲熱諷。
他至今還記得,那些人面目猙獰,說林大爺就是一個老不死,說林大爺有機會幫他們的忙是林大爺的福氣,說林大爺就算是死了,也只是死了一個比之前的人命而已,想要讓林大爺活下來,就需要很多銀子。
之後,他們被醫館的人打了出來,頭破血流。
林大爺,也終於喪命。
男子想著這一切,嘴角露出冰冷無情的冷笑。
他拿著猜到,看著眼前致死都不知發生什麼的大夫,猙獰愈發鮮明。
然後,轉身,迎著月色走去。
北玄城的主街,除了他,沒有一個行人,顯得格外淒涼。
他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提著菜刀,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再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發。
他突然能理解這句話了。
最後,一直從主街這頭走到了主街那頭,才抬頭看向城主府的位置。
他的臉上,猙獰且淒涼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不管是他,還是住在那個地方的人,不管有沒有本事,想要改變身份,是不可能的!
因為,出身決定了一切!
甚至。
他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參加城主府的考試,他是名列前茅的,本以為能選上,可是突然之間,他落選了。
他很奇怪,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後來才從妻子的口中得知,原來那個名額被妻子伺候的一個有點小錢的人家的朋友家,買走了。
“利益,從不可怕,可怕的,是貪婪永無止境的人心。”
說完最後一句話,男子緩緩閉上了眼,菜刀再次落下,鮮血在悄無聲息的夜色中不斷蔓延,變成五彩繽紛的紅色……
第二天。
北玄城震驚了。
他們最先發現了男子的死,也發現了男子身上腐爛的跡象。
然後在上午做工時間,發現了醫館中部分人被殺,死亡都類似,一對照便知道,是男子手中的菜刀所導致。
這時候原縱還沒有離開北玄城,當聽到北玄城發生這樣慘烈的命案後,第一時間派出自己的人手去調查,同時也對趙偉豐的能力產生深深的懷疑。
雖然說,神陸中的城池都是相互獨立的,但如果一個城池發現其中一個城池城主,利用自己的身份關係,謀取不恰當的利益,或者是讓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熱中,那麼,其他城池可以出面鎮壓,如果該城池的百姓同意換新的城主,那麼將會讓原來的城主退出這個城池的舞臺,連同他們的家族,都會進行強大的懲罰和降級遷移。
對此,趙偉豐自然十分在意,畢竟原縱的參與,不僅僅意味著自己很有靜恩幹成為一個被人唾罵的人,就連背後依靠著的趙家,也有可能遇到很大的麻煩。
原縱的人剛剛派遣出去,趙偉豐已經登門拜訪。
“原縱大將軍,您這樣做未免太過於大張旗鼓,畢竟現在北玄城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您這樣子……”
直接無視掉趙偉豐的好言好語,原縱一拍桌子,怒目圓瞪:
“城主,先前有大夫說孟家下人得了怪病,你便只是安排了一個子沉前去,之後關於孟家的事情便再也沒有聽說,本官雖然不問,但心裡如何不知,你只是將孟家直接進行了封鎖,這才讓訊息出不來,而且,現在這宣城中再次出現了一個與那人情況相似的死者,你應該怎麼說?還是要說,這個病症沒有任何影響嗎?”
“大人……”
趙偉豐心中著急,然而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屋中頓時一冷。
一抹身穿紫色外袍的男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屋子中,正是子沉。
“我和城主說話,你來做什麼?!”
原縱是馬背上長大的,最為討厭的就是子沉這等不男不女的長相,登時面露怒色。
可惜,子沉非但不怕,還主動上前,伸出手,勾起原縱的下巴。
“你不要著急,這一切,不會有事的……”
子沉說話的氣息間,帶著一層淡淡的紫色霧氣,緩緩蔓延在了原縱的臉上。
原縱那雙眼睛,漸漸平靜下來,屋子裡,也再無任何的吵鬧。
不多時,子沉和趙偉豐從原縱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北玄城的上空格外昏暗,彷彿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趙偉豐嗅著空氣中傳來有些不太正常的味道,緩緩看向身旁的子沉:
“這樣做,真的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嗎?”
子沉的目光,漸漸地落在泛著寒光的地磚上:“或許吧……夕沐瑤來了,多半……會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