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武神學院，困獸之籠（1 / 1）
一眾學子跟在黑衣女子後面，來到一處教舍，位置上，已經貼好學子們的名字，大家各自對號入座，也算井然有序。
在這上面，學院顯然想得很是細緻周到，分配座位的時候，大體是根據學子身高和隸屬所在地參合安排的。所以孔燕和凌慕楓幾乎是相鄰而坐，徐念則因為長得瘦小些，坐在了前面，但與兩人也不算隔得太遠。
只是當看到厚厚一疊，擺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書籍圖冊的時候，學子們大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
黑衣女子待得眾人坐定，清冷冷地說道：“我叫俞冰瑤，你們未來一年裡的武技主導師。”“
“我知道大家肯定會對自己前面的一疊東西，感到有些不解。這裡面有大陸編年史，川嶽江河圖，經書策論，兵書陣法，都是要你們去了解熟讀的，也都會算在你們每半年的考核成績裡。”
“雅風國以仁治國，以文教化子民，武神學院毗鄰雅風京都，在這方面上，自然也免不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和武神學院的授學宗旨有關。”
“你們可能會想，自己來到武神學院，是為了習武技而來，為什麼還要花費精力去學這些似並無相關的東西？如果要學這些學問，那還不如留著自己附近的文院、武院。”
不少學子聽了都不禁點頭，顯然正是有此心思。
“那我在這裡，要和你們說清楚一些事情。首先，要記住，武神學院和別處不一樣，武神學院要的是最優秀的人才。”
“而為了儘可能地發現發揮你們身上最大的特長潛能，在這一年裡，你們需要學習各種各樣的技能以及接受從中帶來的各種挑戰。”
“你們將會接觸到論政，統軍，御獸，機關等等，還要學會如何在絕境裡讓自己儘可能生存下去。然後你可以是一個史官，可以是一名將帥，可以是一員尖兵，甚至可能會成為一個刺客。”
黑衣女子俞冰瑤說到這裡的時候，掃了一眼有點聽呆了的學子們，才繼續接著說道：
“而我，就是一名刺客，由武神學院培養出來的，在盛元大陸上曾經令人聞之膽顫的刺客。無論你們將來選擇了什麼樣的身份，都會有你們的立場，而刺客沒有立場。”
“武神學子沒有真正的廢材，朽木如果不可雕，那還將它當作柴火焚燒，而在那裡之前，你們如果膽怯了，可以隨時選擇離開。”
“你們半年就會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拳，掌，刀，劍，槍或者其它，只要你足夠的出色，你可以學遍所有。到了第二年開始，你門甚至可以透過挑戰，成為那精英學子中的一員。”
“你們當中有些人，可能身懷絕技，且從小就練習，或許那才是你最適合的。又或者你覺得武神學院教於你的，還比不上你所學的，這在精英學子那邊並非罕見之事，我們也不會強迫你必須去改變。在這裡，我們不會教給你最強的東西，我們只會糾正我們那些認為是錯的偏差，然後負責讓你變強，但你同樣可以不接受。”
“前面的廣場，是你們練習的場地，那座高臺可以供你們切磋約鬥。而在這後面還有一個巨大的演武場，那是解決私人恩怨的，或者說是普通學子、精英學子和異能學子之間挑戰對手的地方。在那上面，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場場對戰上演，必要時，我會帶著你們前去觀摩，或者從中找到了自信，或者體會到巨大的差距。”
“武神學院雖然是雅風國沐武神所立，但是它現在屬於整個盛元大陸，這裡沒有所謂的特權。武神學院所有人都講功勳，所有的東西都不能不勞而獲，包括導師們，所穿，所食，所用，都要靠自己去換取。例如作為你們的導師，就得帶好你們，如果你們在每次的核評中，表現出色，導師們會得相應的獎勵。而你們的功勳，則大多從學院分派的任務中獲得，或者是被學院判定為有價值的任何東西。”
“武神學院住的地方，分為是大、中、小三種，除了大小構造不一樣，所提供的生活用度也不一樣，基本都是四人一間，大體按照之前的密室排名順序，逐一安排，當然你們也可以彼此去商量，交換或是不換。如果恰好多出一的個學子，那麼這個學子就要去找願意接納你的學舍，或者是接受男女混合住在一起。”
當俞冰瑤說到這裡的時候，學子們都譁然起來，凌慕楓也是眉頭一皺，因為他剛才略一打量，就看清了這裡的五十個學子中，有三十三男子，十七個女孩，而恰巧孔燕就排在了第十七，想到孔燕那張生人勿近的面孔和冰冷性子，恐怕……
凌慕楓稍稍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孔燕，只見她眉間輕蹙，向來不形於色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緊張。
看到下面“嗡嗡”一片，俞冰瑤微微提高了聲音，冷冷說道：“剛才忘了告訴你們，在我沒有許可你們說話之前，都請給我閉嘴。”然後又用她那寒冰徹骨，似乎不帶一絲溫度的目光掃了學子們一眼，頓時整個教舍裡就變得安靜了下去。
“當然學舍也有單獨一間的，但只是配給那最出色的一部分學子。除此之外，每個學子班裡，也都會有一間。學舍不會一成不變，會根據你的核評表現，一年調整一次。當然如果你有自信，可以向人提出約鬥，去獲取你想要的，哪怕你是去挑戰住在精舍裡的那些人，只要你足夠強大，沒人會阻止。但在挑戰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
“最後，宣佈三條禁例，一，學院裡，不許傷人致死；二、不許無端挑釁導師；三、不得擅闖學院禁地。”
“所以，你們有什麼要問嗎？”
“老師。一個身穿淺藍色儒服的俊雅少年，舉手示意。
“說。”
“聽了老師您說的此中種種，為何給學子的感覺，整個武神學院就像是一個困獸之籠？說是爭取，其實不過是在變相地鼓勵學子們彼此間相攻鬥狠。”
“困獸籠麼？不錯，武神學院是，這天下也是，只不過是個更大的籠子罷了。”
儒服少年又問，“盛元大陸不是已經近百年無大戰了麼？”
“你也說了並無大戰，但是國與國之間的邊境，處處犬牙交錯，小戰無一日平息，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沙場上喪命。如果有那一天把你推將上去，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屍橫遍野，知道什麼叫殺人如割草。”
儒服少年聽言，沉思片刻，才接著問道：“那學院如此做法，是不是依然過於迫切了些？”
“急迫？如果你打算將來從軍，那麼我告訴你，你不知道戰亂什麼時候會降臨。安穩了百年，那麼它也可能就在這百年之後的第一天到來。傾巢之下無完卵，隨時做好準備，總比刀鋒臨身之時還不自知好。如果你想追求武道巔峰，那麼我也可以告訴你，連沐武神和現院長都曾經感嘆過，時光太少，歲月難留。你們別覺得自己還只是個孩子，因為從踏入武神學院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是。”
儒服少年微微一笑，躬身說道：“學子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具體又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謝謝老師為學子解惑。”他的言行舉止不卑不亢，面對目光如刀的俞冰瑤，卻依然能保持得淡定而自然，不見一絲的怯懦。
俞冰瑤也是看了儒服少年一眼，冰冷的眼神中，竟有一絲讚賞之色一閃而過，“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問我，或者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是。”
儒服少年簡單的幾個提問，卻是問到了凌慕楓的心裡面。他同樣隱隱感覺到，武神學院似乎是異常迫切地，要把每個學子都培養成獨擋一面的強者。其中的一些近乎不近人情的規定，明顯在逼迫著學子們要不斷地去提升自己，因為身處其中，你會不由感到，自己後面有一大群人在虎視眈眈，在步步逼近。每一天都讓人活得戰戰兢兢，難得安逸，處處充斥瀰漫著殘酷的味道。
但正如儒服少年所說那樣，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凌慕楓也想不通，武神學院似乎暗地裡隱藏著個巨大的秘密。
凌慕楓看了那個同樣在若有所思的儒服少年一眼，他暗暗決定，有機會一定要與此人結識一番。
等了片刻，看到沒有人再站出來提問，俞冰瑤淡淡說道：“那麼下面你們就自行商定，自己要和何人同住一所學舍，確定了之後，再告訴我。”
聽罷，學子們頓時紛紛交頭接耳，各自尋找著彼此脾性相熟或者看得順眼的人。而不出所料，孔燕身邊卻並沒有人湊近，倒是旁側有三個男學子，嘴角邊都露出了一絲曖昧的笑意。
“老師，我有一事相問。”一個身穿錦服，眼神陰鷙，嘴唇削薄的枯瘦少年突然站了起來。
“問。”
“剛才老師說了，每個學子班都有一間單獨的學舍，我楊蚩作為這次呈薦學子的第一名，是不是能首先獲得？”
俞冰瑤冷冷然回道：“那間學舍已經安排有人了，你再去另尋吧。”
錦服少年先是愕了一下，似是看到煮熟了的鴨子飛了般，尖聲問道：“是誰？”
“凌慕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