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乘風（1 / 1）
對著牆壁上懸掛的畫像，凌慕楓躬身拜了三拜，算是當作謝過沐嵐的授技之恩。
白子夜自己本身也是前任院長，親自去尋來，然後領入武神學院的，當年學劍之時，也就是這麼個簡單的過程，心儀成禮，而無須叩首言束。
而當他開始重新演示沐嵐在武神境後期，糅合了其大半生感悟的乘風劍法，凌慕楓這才真正瞭解到，為什麼白子夜之前會說這套劍法，是一般的劍器，沒法承受的原因。
在密室外面的那個大平臺上，白子夜先是用了一把“普通”的長劍，再次揮舞出漫天劍氣的時候，凌慕楓就聽到陣陣噼啪不斷的霹靂之聲，以及銀蛇般的道道閃電。
之前還覺得這洞裡空間，足夠寬敞，只是如今站在邊上的凌慕楓，頓時就有點恨不得它還能再大些方好。
世人對於雷霆之事，天生就都存著敬畏之心，無論他是普通人還是修行者，抑或是傳說中的仙人，皆不例外。
所以當那些“銀蛇”，突地，就像是從自己的額前劃過，凌慕楓也不能免俗，陡然起了驚駭之心。
不過片刻，雷停電止，白子夜手中那把原本也是靈光閃爍，絕非真是凡物的長劍，已經一片焦黑，靈氣全無。甚至連他自己身上的白色長袍，都變成了焦黃焦黃的模樣。
乘風劍法，卻原來絲毫沒有其名字的輕柔飄逸，而是如此的霸絕凌厲，想來當初起名之時，沐武神正是初窺聖道。
一縷清風伴，乘我去問天。
大概如此。
而凌慕楓同樣驚訝於這個地下洞府的神奇，剛才那麼大的聲響，居然並沒有聽到什麼轟鳴迴音。
而其實這一份好奇，剛才在密室裡，凌慕楓就有了。
那麼小的一個封閉之所，在這麼深的底下，卻一點不覺得胸腔氣悶，也不知道是其中是如何做到的。
白子夜將那把多半是廢了的長劍，放回到了兵器架上，又重新向凌慕楓要過了淵玄劍，然後說的一番話，卻是為後者解了惑，“此處洞府，有當年隨在沐武神左右，擅長機關陷阱的莫亭和擅長佈陣銘紋的左輕岸，兩位前輩傾力所建。作為沐武神的閉關修行之所，當中奇特之處，自然不少。”
“就說外面湖心島上的藏匿迷陣，還有下來時走過的那段聚集靈氣，而辟易邪穢的九曲螺旋梯，再到這個可以遮蔽氣機氣息的平臺四壁，以及剛才作為整座錦山蘊靈中樞所在的那間密室，都是他們鬼斧神工般的嘔心佳作。”
“方才我用一般的靈劍，使了幾招乘風劍法，主要是想讓你待會有所比較，以便能更好地領略其中劍意。”
“乘風劍法十二式，本就是沐武神隨心而悟，引雷，驚蟄，朝暮，寒日，踏雲，上千裡等等這些招式的名字，你大可自己重定新取，不用拘泥。那麼，看好咯！”
他話音一落，劍尖向上斜指，就像是神人把持重器。跟著即使是凌慕楓那過人的眼力，也再不能清晰地看清他的劍招動作，只能是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軌跡。
淵玄乍動，如同天際飛來的一抹黑色玄光，降臨人世，聽不到風雷之聲，卻更讓人心驚膽寒。
爾後劍勢稍慢，劍身迴旋，朝周圍連續輕點，就像那春風化雨，細柔連綿。
一把劍，一套劍法，在白子夜的手中，卻有光芒盪漾瀰漫，使得可謂氣象萬千，忽而氣勢磅礴如朝日東昇，陽和生暖；忽而沉寂如黑夜籠罩；忽而厚實如隆冬大雪；忽而空靈如腳踏風雲，騰踔遨遊。
到了最後的三招，這片空間裡，乍現出一個一個黑洞裂縫，然後又快速地癒合，裡面清晰可見白茫茫的片片雷殛電獄，觸目驚心。
凌慕楓此時，明明看到白子夜還在平臺中央，但是淵玄劍的劍尖，卻感覺已經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無論是輕盈綿長，還是急驟沉重，這一套乘風劍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能攝人心魂，讓人心神隨之而浮動，而不自覺利器臨身。
劍氣休止，凌慕楓還沒有從他人生首次，領略到如此神奇精妙劍法的震驚中，完全恢復過來。
白子夜再次吁了口氣，然後持劍而立，看了一眼同樣有著輕微損傷，卻在自然甦生的淵玄劍一眼，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惜我自身並非那真正的劍修，卻是沒辦法盡顯沐武神當年風采的萬一。”
然後又朝著凌慕楓，神情略為肅然地說道：“倒是你，執意劍道，說不得以後，可以將之發揚光大，猶未可知。好了，接著下來，其中的劍招和氣機執行之法，我會再與你細說。至於那世人看來，最為神秘的馭劍術，待得你與此劍的劍靈魂識相通之後，其實反倒不難。”
而就在白子夜手把手，發揮他導師身份職能，開始細緻教導凌慕楓學劍的時候。天地夜色，已是悄悄來臨。
錦山山腳下的集市，一間小客棧裡頭，一個身形頗為雄壯的青年，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微閉雙目。
他意態慵懶，似是在等著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