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夜裡行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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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一過,黑幕如蓋,逐鹿城終於煩囂漸止,萬家燈火逐息。

寬敞筆直的街道上,除了持梆敲鑼的更夫,以及巡夜計程車卒,幾乎再找不到其他行人的蹤跡。

官家從來沒有貼出告示,不準百姓深夜時分,在外面流連“晃盪”。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逐鹿城裡就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子時一到,最好還是各自留在家中,安分守己。

也曾有人不信“邪”,喝了幾兩酒,壯著膽子走到大街上,遇到巡夜士卒盤問,只要稍一回答得不夠流利順暢,就會被捉將起來,關入府衙牢中,須過得旬日,方能由親友贖回。

更有甚者,還曾有人莫名其妙地憑空消失無蹤,家屬告將上去,最後卻是不了了之。

從此,再無好事者,願意去以身嘗試。這其中,包括那些常在城裡要飯的乞兒,也都會在時辰一到,便自覺地找個遠離主城道,稍微偏僻的角落,捲曲起身子,乖乖地去作那黃粱一夢。

金黃色的一盞燈火,從城南的方向,先是向著北邊慢慢移動而來,然後到了城道十字交叉的中心處,折而轉向了東面。

燈火如豆,迷迷濛濛,隱隱可見其中一輛黑色的巨型馬車。

車廂寬有丈餘,長近兩丈五尺,且似並非木質構造,線條硬朗如鐵,周圍上刻瓔珞,下銘雲紋,其間,有淡淡烏光流轉。

前面拉著車架的馬匹,體型極其雄壯,肩高九尺,蹄大如鬥,比平日所見的軍中良駒,整個還要大上了一圈不止,渾身玄黑似墨。乍一看,再無特別之處,但凝目細細望去,就會發覺,其雙眼無瞳,猶如死物,頸上披散起伏的鬃毛,也沒有隨著夜風飛揚,而是靜止不動。

趕車的老嫗,身罩一件黑袍,面容枯槁,皺紋遍佈而不見血色,執著韁繩的雙手,乾瘦如鳥爪,身軀佝僂而坐,也不看著前方,低頭沉默無聲。

馬在揚蹄,但聽不見“噠噠”的蹄聲;車輪滾滾,卻不聞“轆轆”之音。

唯有那綁在車轅上的氣死風燈,在迎風來回,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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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來訪,凌慕楓原以為會是陳然,開啟房門一看,卻是一張嬌媚的容顏,頭戴珠翠,身著羅綺,長睫柳眉,杏目含春,體態窈窕不失豐腴。

“咦,怎麼是你?”不過只因為驚奇,望多了兩眼那張能使得月輝失色的臉,凌慕楓就感到沒來由地一陣心旌搖曳,連忙稍稍別過了頭去。

“怎麼不能是我?”伏憐陽笑意吟吟地回答道,跟著也不管對方是否願意,舉步擠身,就進得了房中。

“憐陽公主,你這……,找我可是有什麼事?”“大半夜的”四個字,凌慕楓剛想說出口,覺得有點怪怪的,又急忙收了回去。

“沒事呀,就是想過來看看。”伏憐陽背對凌慕楓,環視房中,隨意地打量著。

凌慕楓一時竟無言以對,雖知定然不會這麼簡單,心中卻不禁暗自揶揄,“這有什麼好看的?你堂堂一個公主,生於皇宮,住過精舍,忽悠誰呢?”

別院氣派,廂房自然也算得精美,但除了那些雕飾,其實不過也就多了幾樣掛件擺設。其餘的木床、木桌、木椅,即使比起普通的客棧或奢華或別緻些,但說穿了,也只是生活所需之具,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提的。

沒有聽到凌慕楓作聲回應,伏憐陽大概也清楚自己剛才的理由,不免有些蹩腳,“其實,我是想來向你求證一件事的。”

無論是在學院裡頭,還是在來雄武的路上,凌慕楓和眼前女子幾乎都沒有過什麼接觸,但一想到當初半途遭遇截殺,對方也曾挺身而出,奮力抗敵,好歹算得上有過庇護之恩,自然也不好對其太過不假顏色,“公主你請說。”

伏憐陽拿起桌上那把比一般的三尺青鋒,還要長了寸許的淵玄劍,置於眼前,上下端詳片刻,爾後迴轉身,看著凌慕楓說道:“外面坊間所傳,可是真的?”

“呃,什麼真的假的?”凌慕楓愣了一愣,表示不解。

“就是上次你隨著院主出去,當真是到了大菱城,找那誰算賬去的?”出雲國附屬雅風,伏憐陽甚至沒敢直呼宗主國主沐瑞的名字。

她所問之事,本就是發生在朗朗乾坤之下,終究不是什麼機要隱秘。當時白子夜將凌慕楓帶回合寶鎮,只是與楚先生大略提及,並沒有四處張揚,一併告知於眾學子。

但也沒有囑咐過,不能將之說出去,凌慕楓聽言撓了撓頭,“這個好像不假。”

“喔,那麼斬龍庭的劍,就是我手上於今的這把;而敢在雅風國都城牆上,留下印記的少年,就是你咯?”伏憐陽輕輕揮動淵玄,雙眼望著凌慕楓,目光灼灼。

有點招架不住對方“犀利”的眼神,凌慕楓只好再次把頭別向了一邊,無奈地回道:“是有這麼一回事。”

“咯咯,你好像很怕我呀?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我知道啦,走咯……”,伏憐陽把淵玄劍往凌慕楓手裡一塞,爾後側身擦過,推門而去,她腳步輕盈,就似那穿簷飛燕,。

劍鞘有餘溫,笑聲如銀鈴,尚繞樑不止。

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凌慕楓,雙手在想著掩起房門的時候,兀地探出半個身子,抬頭看了看天上,喃喃說道:“這也沒見有下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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