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玉鞘酒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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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薄薄的柴門,被輕輕一推而開。

讓溫雪語感到略為驚訝的是,這座茅屋當真只是由些普通的茅草所蓋,而木樑、檁子等物,也僅是採於聖山中隨處可見的雪鱗松。

師傅她平素,難道就是在這麼一個陋室裡,獨自艱苦修行不成?

進門一看,溫雪語卻差點兒被嚇了一跳。

屋內竟然有人?

而且,分明是一個……男人!

此人衣衫襤褸破舊,蓬頭拓面,盤坐於一張鋪著破爛草蓆的木板床上,幾乎就是一副叫花子模樣。

但是再如何寒酸落魄的裝束,卻並不能完全遮蓋住男子那無比俊秀的面龐。

被頭髮半遮半掩的五官,依稀可見,完美的臉型,白皙的皮膚,怕是就連女子看見了,也要心生嫉妒。

溫雪語不禁覺著,美如冠玉這四個字,大概最適合拿來形容此人了吧。

男子雙目緊閉,頭略低垂,其旁邊左右,放置著兩物,一把溫潤剔透的玉鞘長劍,一個玲瓏精緻的小瓷壺。

而剛才自己之所以沒有生出一絲的感應,卻原來是此人,早已然沒有任何的吐納呼吸。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為師我平時卻並非在此修行打坐。”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身後兩道疑惑的目光,清麗婦人淡淡地說了一句。

溫雪語聽言,臉上不覺一熱,剛才的確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到了怎麼師傅還在聖山上面,藏了個男人?

雖然這樣已是不敬的念頭,隨即就給自己掐滅,卻沒料想,還是被修為已然通玄的師傅察覺到了。

溫雪語剛要去解釋自己的實屬無心,清麗婦人卻沒等她開口,就已經接著說道:“此人名叫甘洛,人送綽號玉如意,當年是能與武聖沐嵐媲美的天之驕子。其品性……”

剛說到此處,那瓷瓶裡,兀地發出幾聲簌簌的輕響,打斷了靚麗婦人的話語,跟著就見一道白色的靈氣,從中飄出,在空中化成了一條小龍形狀。頓時,滿室酒香。

對此,清麗婦人卻似乎已是見怪不怪,她雙指輕彈,一股如清風般細柔的靈力,將那條小龍咻地一捲,就壓將了回去。

酒香乍消,不留餘韻,似乎根本就從來沒出現過般。

輕描淡寫地處理掉了“意外”,清麗婦人並沒有因而受之打擾,繼續說道:“其品性放浪輕浮,為人不喜羈絆約束,最愛鮮衣飾玉等物,且每日無酒不歡,故又自稱逍遙酒中君。”

溫雪語聽了,不由得又望了那玉鞘長劍與精緻小壺一眼。前者的確稍顯過於花俏,不算實用;而後者被用來盛酒,則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的姿容相貌如何,你也已親眼所見,當年不知有多少妙齡佳人,為其愛慕傾心。”

姿容二字,多數時候,要落於女子身上,但此時的溫雪語卻覺得,用來形容眼前此男子,卻也是恰當得很。

“我秋幻絲自認不算絕色,一次偶遇之後,卻被其苦苦糾纏,花前月下,不知許了幾多的山盟海誓。而待得我一片芳心萌動,並打算不顧師門反對,要與之結為道侶的時候,他卻依然在想著,三千弱水,瓢瓢飲盡,且尚意圖窺視我師門重寶,讓我又如何能忍?”

聽到此處,一個念頭,在溫雪語的腦海裡,快速一閃而過——對方該不會是想拿著白玉琉璃瓶,喝酒吧?

“只是他的修為頗高,即使是你師祖當年,最多也只可以將之震懾,卻不能當真奈何得了他。好不容易,我尋到了個機會,在其靈龍壺裡,下了一種名叫九花纏寸心的迷魂藥散。”

說起此段舊事,這位名叫秋幻絲的聖山瑤池宮宮主,何等高深的武境修為,卻是貝齒咬切,渾身微微顫抖,難以剋制。可見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心中恨意,依舊難消。

溫雪語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師尊,情緒竟如此的無法自抑,想必當時所發生的一切,其中的離奇曲折,並非是這大略的三言兩語,能夠一一道盡。

“他不是喜歡錦衣玉食麼?那麼我就將他變成一個乞丐的模樣,住在這破爛矮小的茅屋裡,還要在他視線可及的地方,蓋上一座白玉宮;他不是喜歡仗劍喝酒逍遙快活麼?那我就把他的神魂困鎖在心竅之中,酒香每日可聞,寶劍觸手可及,卻那一樣都摸不著,得不到。”

秋幻絲一邊看著木床上的俊美男子,一邊語氣狠狠地敘說著,思索似乎一下已經重回往昔,她目光閃動,證明其現在,定是心湖起伏難平。

而溫雪語也隱隱有些明白,為什麼師傅她會如此地憎惡世間男子。

且同時也知道了,原來一個人恨另外一個人,可以恨得如此透徹,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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