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風雨愁煞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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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懷中掏出上面已作了標註的路圖,交給了柳茹陌後,徵七把黑巾重新蒙上,然後道了一聲告罪,就朝著後邊不知因何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的老馬伕走去。

“司馬先生,原諒則個?”徵七稍稍躬身抱拳,算是行了個半禮。

而老馬伕看著眼前的這個敖危秘構諜子,天晟清河郡的監督使,跳到車轅上,盤坐著,將雙手攏入袖中,冷哼了一聲,並沒有應話。

兩人其實並沒有真正打過交道,但是彼此都早已知道對方的存在。

只是以往,老馬伕一直有過推測,“黃師爺”和自己在沒碰到那位“澐兄弟”之前,武境修為應是相差不遠。後來自身的舊疾一除,武技境界又得以進了一大步,本料想從此還能穩壓其一頭。

但是直至今晚方才得知,對方竟然還是一名“徵”字號羽士,這代表什麼?代表了對方原本故意顯露出來的能耐,一直就是藏著掖著的。而且,估計有相當大一部分可能,未曾不是為了故意演給自己看的。

至於其目的何在?或者單純是他們素來的行事作風,又或者只是自己在其眼中,被視為一個難以掌控的不安分因素。

而這種事,換了誰,在知道了之後,心裡都難免會感到膈應。又何況對方的風評向來就不好,所以老馬伕此時,能擺出什麼好臉色就怪了。

片刻之後,看到徵七還是沒有離開,在自己眼前杵著,老馬伕翻了翻白眼,“原諒則個啥子呀?你我之間又無仇無怨的。”

因為凌慕楓的關係,老馬伕對柳茹陌的觀感並不好,覺得她就只會招惹來禍事麻煩,如此一來,對本就沒什麼好印象的這個“黃師爺”,他就更是不想搭理了。

徵七聽言,又抱拳拱拱手,但同樣也沒有再說話,就只站在那裡不挪身。

老馬伕側過頭,看了一眼前面正“圍”在柳茹陌身邊,不知在叨叨著些什麼的凌慕楓,心中一時似有所悟,遂仰著頭,鼻孔朝天,“問你件事唄?”

“司馬先生請說。”徵七淡淡回了句,並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馬伕也懶得去論什麼迂迴婉轉了,直接就問道:“你如今的修為,到什麼境界了?”

徵七遲疑了一下,似乎是計算了一番,方才伸出兩根手指,捻在了一起,中間只是留下了一道小小縫隙,回答道:呃,這個,現在嘛,應該只比司馬先生你高這麼一小步了。”

而老馬伕聽了,卻禁不住接連地翻了幾下白眼,暗自腹誹,自己現在已經是丹罡高階,你丫的,比我還多一小步,不就是說起碼也有脫胎境了?這隱藏得也忒好了吧?難為自己當初在聽說“黃師爺”好吃生人靈獸腦子的事,本還想著出手去教訓其一番呢。

老馬伕於是在心中問候了一聲徵七的親孃,然後伸手就去扯住了韁繩,一邊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閃開,閃開……,別擋道,這還急著趕路呢!”

然而,徵七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嘴裡說著,“那,今晚之事?”

老馬伕一聽差點就沒整個地跳了起來,連忙長吸了口氣,這才好不容易才壓住了心頭尖上的一把邪火,悶聲悶氣地應道:“我司馬錯還不至於那麼碎嘴,你們敖危和天晟之間的牽牽扯扯,我更是懶得多管閒事。至於剛剛發生的一切,種種事情,我就權當沒什麼都沒看見。”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徵七這才挪步到了路邊上,又拱了拱手,朝著老馬伕說道:“司馬先生高義,謝過了!”

驅趕著馬車前行,在來到離凌慕楓他們二人不遠處的時候,老馬伕開聲輕喝,“還不準備上車走人啊?難道想在這裡過夜不成?”

凌慕楓和柳茹陌二人聞言,相視一眼,都不知道為什麼老馬伕,突然就像是吃了槍藥般,語氣暴躁得很,不過他們也不敢細問,就連忙相繼地跳上了馬車。

然後,很快就碰到了徵七騎來的那匹駿馬,擋在了路中間,老馬伕卻是二話沒多說,揚起皮鞭,狠狠地就是一下子,將之趕到了一旁。

這回,終於前方空蕩,去路無阻,隨著老馬伕嘴裡吆喝一聲,馬車就開始了加速前奔。

“屬下恭送長公主,願公主殿下一路順利平安。”這一句送辭,卻並非揚聲說出,而是以傳音之術,直接落在了柳茹陌的心湖間。

他們作密探諜子的,原就須如此,隱藏了身份,抹去了自己的感情,終日戰戰兢兢,戴著假面而活,收集一切對於自身所忠王朝有用、有價值的訊息。

而故國數十載未曾回,也只能每每夢裡思憶。

如同眼下此刻,哪怕明明知道方圓四周無人,徵七卻依舊不敢高聲言語。

前方的馬車,很快就拐進了山路那頭的一道彎,爾後消失不見。

而徵七則還是站在原地,就那樣徑直地看著,悄然默立無聲。

直到一陣山風襲來,吹起了他臉上的黑巾,撩動了他唇上的兩撇鼠須,徵七才抬頭看了看天上。

這個時候,月亮已經被厚厚黑雲遮住,夜幕如鐵,他悠悠輕嘆了一聲,喃喃而語,“這又是起風,又是要下雨的樣子,真是愁煞人呀!”

說完,就是一步跨出,到了那匹受驚了的駿馬旁邊,扯住馬韁,爾後輕輕一躍,上了馬背,跟著,調轉馬頭,慢慢行進了在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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