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劍修斷頭路（1 / 1）
對於凌慕楓要與人比劍一事，白子夜和舞夜影好像壓根就沒放在心上，沒有寬慰之言，更沒有指教之舉。
曾身為主導師的俞冰瑤，還能專門跑過來一趟，不過她和青雀如出一轍，所表達的“關心”，僅僅只有一句，“別輸得太難看。”
反倒是紅衣倒，似是看出了少年心中的忐忑，就要顯得“貼心”了許多，“小瘋子，別怕，那個老女人竟然說了要與你同境比試，我很看好你。昨晚白院主都悄悄地和我們說過了，論劍技劍意，你已經不比她差多少了。”
剛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凌慕楓還是挺感動的，起碼感到自己並沒有被完全給“放棄”掉，白院主也不是真的漠不關心，而是很可能覺得該傳授的大多已然傳授，再加上這臨時臨急，事出突然，臨陣磨槍，也於事無補吧。
但這麼一份小小的感動，很快就被紅衣接著下來打擊得煙消雲散，“如果你真的被人揍得滿地找牙，我一定會拉上姐姐去替你找回場子。嗯，不過，可能還是不大夠，即使叫上小冰瑤，還是打不過那個惡婆娘啊。這可怎麼辦呢？白院主和黑大娘又好像都不大想管你這事，還真是令人頭痛……”
一通“亂七八糟”的話，讓凌慕楓不禁聽得陣陣無語，看著眼前這位以紗巾遮面，赤著雙足，白嫩如尖藕般的手指間，一條也不知從何處取出的紅繩子，在繞來繞去，正“愁”得額頭輕蹙的奇葩女子，凌慕楓當即決定，敬而遠之。
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少年躡手躡腳地，向著一旁挪去，儘量遠離被他自己暗中取名為“小魔女”的紅衣，就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回頭看去，卻是瑤池宮的那名女弟子——溫雪語。
“咦，溫姑娘，你怎麼來了？”這句話一說出口，凌慕楓就感到有點後悔了，怎麼自從出了李家寨之後，武境修為是越來越高了，自己的這張嘴，卻是越來越笨。
他對溫雪語的第一印象，其實十分不錯，從孔燕，到俞冰瑤，再到柳茹陌，自己身邊接觸得比較多的女性，好像都是偏向於高傲清冷的性子，雖然相處時無礙，但終歸難免會有點放不開，還得時不時去揣摩她們的心思，倒是溫雪語和自己母親羅穎，有著幾分相似。
一句很失敗的“開場白”，使得溫雪語略覺尷尬，她的臉上不禁微微一紅，輕聲說道：“我是奉了師傅的吩咐，過來和你提一下，那位叫隋萍的劍修，在三四十年前，就曾經名動盛元，如果不是一心執著於劍道，恐怕早已碎虛稱神。還有她師傅的師傅，曾經被人譽為‘劍魔’，就連沐嵐前輩也曾經向其虛心請教，還稱歎過，她們這一派，劍意稍遜，劍術無雙。所以，你在和她切磋比試的時候，須得儘量小心些。”
凌慕楓連忙抱拳拱手，嘴裡苦笑著說道：“謝過秋老前輩，謝過溫姑娘，其實我哪敢心存半分的僥倖？竟然推卻不掉，也唯有全力以赴而已。”
溫雪語點了點頭，張口欲言其它，一時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就轉身離開了。
留下凌慕楓一個，心潮起伏，怔怔出了神。
原來紫衣女子來頭竟然這麼的大，且在座的不少人，好像對其都有所瞭解。
這就難怪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紅衣，雖然照樣給對方取了“老女人”、“惡婆娘”兩個不甚尊重的綽號，但是明顯地極為忌憚。
也難怪白院主明明知道，在旬日前武神新院的一役裡頭，折於隋萍手下的學子，不在少數，但這一次與之相遇，卻竟然沒有提起一字。
劍技的厲害，劍修的蠻不講理，世人皆知。
如果說在尋常的武者之間，一個小階的差距，就是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但這樣的定律，卻並不適於用在劍修身上。
有人曾如此形容，天下武者，只分為兩種，一種是劍修，一種是其他修行者。
同境之中，劍修無敵。
所以還有人因而開起了玩笑，“怕這老天爺，肯定是個玩劍的。”
雖不過戲謔之言，卻盡顯無奈之意。
當年一場於史冊中語不詳焉毀天滅地的大混戰，劍修者幾乎隕落殆盡，上乘的劍法劍術，驟然失落，爾後日漸式微。
如今盛元大陸以劍作為兵器的，其實也並不少，但這樣的使劍武人，大部分不會被承認。
古之劍修，以劍術追玄問聖，那怕身為一代武聖的沐嵐，手執問天劍，且創造出了乘風十二式，也曾說過他自己，所學繁蕪駁雜，當不得“純粹”二字。
而紫衣女子所在的宗門，卻當得。
一入宗門，先摩挲各式長劍三年，然後學習辨劍、鑄劍之術，跟著才能根據個人的特質，採集天下金石之精，鍛造成劍胚雛形，復以藏器之法，再溫潤三年，方開始真正的劍技修行。
心中一把劍，眼裡無他物。
這方是，真正的純粹。
白子夜不是不想找紫衣女子算賬，而是無比顧忌其早年就被稱為“劍神”，如今已多年不見蹤跡的師尊。
劍修難成聖，所以這是一條斷頭路，不適合追求長生久視，所以世人才會慢慢“唾棄”了劍道。
但白子夜得承認，碎虛境劍神對上自己這麼一位半步武聖，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即使能僥倖取勝，也必定元氣大傷，甚至乎要壞了往後的聖道根基。
凌慕楓跟自己學劍，期間所表現出來的卓絕天賦，令他也要歎為觀止，但同時也曝露出了一個極大的弊端——綿長有餘，鋒銳不足。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所以他才會沒有去阻止這麼一場明顯“實力”懸殊的比試，畢竟凌慕楓的確還是太欠缺了些琢磨。
雖然在白子夜的心中，其實打一開始，就沒有準備把少年培養成純粹的古之劍修，而且說老實話，他自身也沒有那個“能力”。
他更覺得少年應該複製當初沐嵐的路子，博百家之長，最後，以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