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真劍術（1 / 1）
當大多數人臉上都露出驚羨的神色，包括那幾位懷著“理所當然如此”心思的“熟人”，其實也可算作一種變相的驚歎而已。
甚至憑著一把飛虹劍，讓崔樂山都不敢過分招惹的莫無涯，也並非真正的心存輕視，而是他自己本身就是個武道天才，當初而立之年，棄文學劍，也是在那麼十年八年間，修為節節拔高得速度驚人，逆天的程度，並沒有比之弱了多少。
活得久了，見得東西多了，自然就不會認為這個世間，就只有自個兒絕頂聰明。
但一身紫衣的女劍修，看到少年這第一式頗為讓人驚豔的劍招，卻是眉頭輕蹙，眼神之中，分明還帶著幾分失望。
乘風十二式，她當然是知道的，自己那個一聲招呼沒打，突然不見了蹤跡的師尊，就曾與她演示和講解過，雖然不過只是觀摩所得，卻也已然形神兼備。
她記得自己師尊當時還說了一句，“沐嵐的劍法，其實使得很爛。”
這句話當然有一定的賭氣成分，是在回敬一代武聖的那句“劍意稍遜，劍術無雙”說的。
但什麼才叫劍法呢？就是一劍出，有萬千異象生麼？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還叫什麼劍技？有了一份在武道上的領悟，手中的武器，是不是劍，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沐嵐的乘風十二式，在後來，自己師尊相繼用過大砍刀，用過長木棍，甚至用過鑌鐵錘，各式武器隨手拈來，演示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一天，等到你的這麼一劍，虧了。”於是，女劍修說了如此一句。
同時她並指一點，指尖有兩尺長的丹罡之氣暴漲而出，爾後只是那麼簡單地往自己身前一戳，雷聲即止，暖陽頓消，復甦之象重回靜寂。
又復接著說了句，“這些對我沒用，還是把你壓箱底的功夫使出來吧。”
身上的幾處重要穴竅，像是被對方簡簡單單的一個點指，就出現了氣機不暢的現象，無法保持將全副神思寄託於劍意當中，再一次手持長劍，卻茫然不知該怎麼後續發招的少年，心靈一陣劇顫。
他知道，自己以劍意營造出來的天地異象，之所以如此輕易被人一戳而破，並非是乘風十二式當真很差，不夠高明的原因。
一來是因為對方雖然將修為壓制在了丹罡境，但對於武境的領悟還擺在那裡，這並算不得有多出奇，容易理解。
但假設換作是白子夜使將出來，同樣的一式“驚蟄”，她隋萍又哪敢如此託大，連劍都沒曾出鞘相迎？
只不過他更清楚，主要還是因為對方在劍技上的浸淫，遠遠超過了自己，能夠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劍勢裡頭的破綻弱點。
壓箱底的本領麼？
凌慕楓當然也明白隋萍指的是什麼，但竟然已經答應了與對方比劍，好去驗證與打磨自己的劍道路子，他於是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
心裡默唸，形成於意識海中，且自行跑到氣府裡頭溫養自身的半尺小人兒，就兀然出現在了少年的頭頂上，駕馭著玄赤小劍，同時手上一式摻雜了萬葉流青秘法氣機運轉的“改良版”“朝暮”，一上一下，分別攻向了隋萍的面門和胸膛。
玄赤小劍的後面拖曳著一條長長的細小光線，肉眼難辨，快到了極致；而淵玄長劍則似緩實急，朝暮同存，彷彿能無視時間間隙。
類似元胎法相的小人兒一出現，差點沒把一旁觀戰的眾強者，看得連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而這一次，除了大概知道一些內幕的白子夜之外，就連青雀、紅衣還有莫無涯幾個，都不由感到大出所料，暗自稱奇不已。
穆雨桐臉上的神情頓然變得更是陰冷可怕，而那敖相尨則是雙唇抿緊，雙拳緊握。
看到了一直想要有機會再次仔細端詳的奇怪“東西”，隋萍卻是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喜色，眉頭蹙得反倒更加的厲害，“你就只有這本事了麼？”
她的聲音冰冷，言語間失望之意更甚。
側身閃過臨身攻來的長劍，同時收回了指尖那近兩尺長的罡氣，並指又是一點，就徑直點在玄赤小劍的劍尖上。
“咔嚓、咔嚓”數聲，玄赤小劍頓時全然破碎了開來，化成碎光點點，爾後再次凝聚成形，只是分明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和更小了些許。
而那半尺大的小人兒身上，則猶如那琉璃瓶突然受了重重一擊，驀地出現瞭如同蛛網一般的條條裂紋，還被一指擊飛翻滾後退，不得不重新回到了少年的體內。
凌慕楓甚至還彷彿聽到了小人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當中還夾雜著絲絲惱怒，他莫名地感到一股戾氣兀地生起，心中鬱悶難消。
收劍，揮出，少年原本清澈明亮的雙眼裡頭，目光如赤而不自知。
劍出身隨，劍尖處劍芒吞吐，劍身上則有一抹紅光，鮮豔奪目。
這一劍，少年曾經於一座山頭上施展過，只是這一次，去勢更急。
“好，總算有點兒意思了。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劍術吧。”
女劍修搭在腰間佩劍上的那隻手，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