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桃、槐、柳(1 / 1)

加入書籤

對於凌慕楓是不是丹罡境這事,皂袍老者已經不會去表示一點兒懷疑。這都有著兩把罡氣如虹的飛劍,擺在了眼前,還能差得了?

只是讓他萬萬料想不到的,是對方那把表明看著非金非鐵的長劍,原來並非僅僅一件奇特些的裝飾而已,而顯然,對方也並非一如自己這般只會著半吊子“馭劍術”的劍師。

說好聽點,稱為“劍師”,其實叫作“劍匠”,要更貼切些。

心思所至,如臂使指,根本無須其它多餘的動作,這才是,真正的“御劍術”。

一個“馭”,一個“御”,兩字本意看似相差不遠,世人也時常將它們混淆,但只有真正玩劍的人,才會懂得,一者不過是透過某些秘術秘法的勉強駕馭,一者則是與劍靈直接溝通感應,最終甚至能夠全盤操控。

就是如此看似細微的點滴區分,其實卻代表了天淵之別。

如果凌慕楓僅僅只是一名丹罡境武者,那皂袍老者還有點信心,敢於施展自身一些陰狠手段,比如他的劍匣裡頭,還藏著歹毒異常的七七四十九枚蜂尾鋼針;又比如他的雙袖中,還藏著能使人沾著便會全身皮肉腐爛的毒蠍粉,假若出其不意,說不定還能扳回劣勢,戰而勝之。

但面對一名同境劍修,他知道,這些所謂壓箱底的陰招後手,實在是上不得檯面,輕易不試也罷。

畢竟再出其不意,也要有足夠的條件方能行事,而看上去對方分明早已有著防備之心,根本就沒打算要和自個近身搏鬥,他可不認為施出身上暗藏的毒針毒粉,能快得過對方的兩把飛劍。

即使當真僥倖偷襲得手,在那之前,怕自己也已然人頭落地。

所以,心念急轉下的皂袍老者,並不打算再作過多的“頑抗”,兩隻眼睛,時而看看面前像是由始至終,壓根一直都沒有出盡全力的凌慕楓;時而又看看懸在自己頭頂之上,一大一小兩把靈光吞吐的飛劍。

玄赤小劍吞噬了那把桃木劍的靈氣之後,倒是一直沒有再如何動過;但淵玄劍“吃掉”了整把槐木劍,則似乎尚有點意猶未盡的味道。

只見它完全不需要凌慕楓去操控,就自行環繞在皂袍老者的上方,像是在觀察尋找著什麼。

百年桃木,千年槐,這些東西,對於以異木木芯打造而成的淵玄劍來說,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滋補。

劍膽石固然能磨礪寶劍鋒芒,但用度不能太過,否則對劍身有虧;而那些個幾近成妖的古木之精,則能直接壯大淵玄劍靈自身,且幾乎是多多益善。

玄赤小劍,是以淵玄劍為本相,觀想而出,加上其它一些機緣巧合的原因,也帶著了一種“噬靈”的特性,但玄赤小劍是完完全全以凌慕楓意念為源主的,基本上還沒有自主意識。

而淵玄劍劍靈則不同,有著一定的本能認知,對於桃木劍被自己“小弟”給“糟踐”了,大概是懷著怨念的,好在很快它又似是發現了新的寶貝,於是在空中打著旋兒,劍尖卻是一直指著皂袍老者揹著的劍匣。

如果不是因為沒得到凌慕楓的許可,它估計早就飛撲而下了。

魁梧壯漢、中年男子以及美婦人,對於眼前這有些詭異的一幕,皆不禁心懷忐忑,前兩者或許認為這是凌慕楓不肯就此罷休,意欲對他們趕盡殺絕的前奏;後者則是擔心眼下本已牢牢掌控住的大好場面,會因為凌慕楓的太過年輕所致的咄咄逼人,從而使得對方狗急跳牆,波瀾再起,最後反倒結局難料。

而凌慕楓對此,本身其實也有點兒哭笑不得,他倒是沒有準備要再對皂袍老者痛下殺手的意思,畢竟接連傷了對方兩人,又毀了別人家的三件寶物,對於並沒有真正見證他們現場作惡,他自認為,現下的這種懲戒程度已然足夠。

如果只是憑著對方心懷惡意,手段兇辣,就要奪其性命,凌慕楓則顯然還做不出來。

但是淵玄劍劍靈,眼下卻如同一個鬧性子的小孩般,雖然沒有主動出擊,卻也不願意被召之即回。

正當他有些哭笑不得,感到為難之際,那皂袍老者倒是頗有幾分見識,似是終於認出了些什麼來,張嘴驚撥出聲:“幽谷龍鱗異木?”

看到凌慕楓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曾見過異木木芯,卻沒見識過如此高品秩的皂袍老者,暗歎一聲自己這次真的算是瞎了眼,才會陰溝裡翻船,賠了夫人還得折兵。

大概也是知道有著百草萬木尊者之稱的龍鱗異木的習性,皂袍老者無奈解下身後的劍匣,苦笑著說道:“少俠,你之寶劍,大概是看上了老夫這件由五百年柳木所雕的物兒。說真的,它實是老夫的心頭至愛,只是如今形式比人強,老夫即使不願,也唯有將它交出來。但不知少俠,是否能就此放過我等?”

皂袍老者一臉苦哈哈的模樣,嘴裡也說得有足夠可憐,雙手在那個外表以銘紋鐵皮相包著的劍匣,像是當真極為的不捨。

凌慕楓卻突然心中一驚,於電光火石之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他身形動如脫兔,連連後撤不已,同時伸手一招玄赤小劍,回身自保,嘴裡厲聲喝道:“老賊,你好大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