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還禮（1 / 1）
日月更迭，游龍幫的車隊順利透過了百越，越來越接近步熊帝國端州城。
這段日子裡，大夥們一點兒也不擔憂什麼走馬人，何方仇家，會前來尋釁滋事，因為每每到了黃昏之後，只要是離開城郭市集，在身邊觸目可及的地方，總能看到亮起陣陣的刀光劍芒，這讓他們即使露宿於野外，同樣感到很安心，甚至比起住在城中客棧，毗鄰官家的時候，更加安心。
小姐得了高人指點，這讓大家又是高興又是羨慕，個個都恨不得能再次親眼一睹“柳前輩”出劍的風采雄姿。
那天晚上，只是“咻”的一道虹光閃過，然後就完事了，根本來不及去看清楚，實在是太可惜。
江湖漢子，心裡頭最佩服的，當然就是那智勇雙全的英雄豪俠，但更仰慕的，還得是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世外高人。
尤其是那位曾經兩次唾罵過“柳前輩”的年青幫眾，更是再三苦苦央求趙廂蓉，說無論如何自己也要當面去給高人賠罪道歉，還是五體投地的那種。
被纏得煩了，趙廂蓉趁著一天晚上，凌慕楓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的時候，把眾人的心思給提了一提。
凌慕楓自然不會那麼無聊地輕易應允，自己耍劍，旁邊一堆人看著，完了拍手鼓掌，大聲喝彩？
至於對那位年青幫眾，他也只是笑著說了句，“膽兒夠肥，往後做人寬厚點。”然後，就沒了下文。
聰明的趙廂蓉，當然是不敢再作強求，自己得了一份機緣，這已然是天大的恩賜，萬萬不可，得寸進尺。
回去照實說了，眾人也沒有絲毫的怨言，例如說些這位前輩也太不近人情，架子忒大之類的渾話，只是都覺得可惜，以後和江湖朋友在酒桌上誇口吹牛，得少了一份多好的談資哪！
明日大概中午時分，如無意外，游龍幫這次託運的貨物，就能順利到達接頭人的手上。
天色將晚，趙廂蓉再次像往常那般，如約而至，來到一個山坡上。
就看到雖然依舊是滿臉胡茬，但氣色不再蠟黃的“柳前輩”，臨石而立，望著山下遠處逐漸亮起的鄉間燈火，揹負寶劍，腰掛酒壺，風拂長衫，飄逸出塵。
至於之前佩在腰間的那把彎刀，此時已經沒了蹤影，但趙廂蓉也見怪不怪，這麼些天相處下來，她早已知悉，在“柳前輩”的身上，有著一個傳說中可以收納百物的罕見奇寶。
“來了啊？”凌慕楓沒有回身，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趙廂蓉輕嗯了一聲，雖然“柳前輩”一如既往地不怎麼愛說話，但她還是從對方剛才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絲的特別。
而當她觀察到旁邊不遠處，正在悠然地啃著樹葉的那匹瘦馬，以往掛在馬鞍上的那個包袱，也不見了之後，她終於是確認了一件事，“前輩，你這是要走了麼？”
凌慕楓慢慢轉過身，點了點頭，回答道：“是要走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
半旬以來，他把自己學劍的經過，按照階段拆分開來，然後逐一展示給趙廂蓉看，最後才教了她“銀河乍洩”和“裂流”兩式劍招。
而果然不出所料，但又出乎意料，趙廂蓉學了之後，使將出來，形神無誤，威力甚至還沒有他自己的十分之一，只是身上蘊涵的劍意，卻分明驟然提升了好幾倍。
對此，凌慕楓倒也很清楚，這並非是趙廂蓉資質不佳的原因，而是她運轉氣機的功法實在太差，才致使其發揮大大受限。
但他自己會的，除了武神學院傳授的基本入門功夫，就只剩下紅衣青雀所教的“凝散訣”，但皆是不敢擅作主張，隨便傳給別人。
至於對功法完善改進什麼的，他在這方面，探究不多，一味亂來的話，怕只會適得其反，從而傷了趙廂蓉的根基。
茲事體大，那就還是以後留給隋萍去頭疼吧，當然，前提得是她們順利成為師徒。
聽到凌慕楓馬上要離開的訊息，趙廂蓉不免心中一陣黯然，竟隱隱地生出了幾分不捨。
凌慕楓看在眼裡，微笑著說道：“我會的東西，趙姑娘你都幾乎全給學去了，往後，只需勤加練習即可。教無可教，自然也就該作別了。”
趙廂蓉心知挽留不住，也沒理由去挽留，於是慎重其事地朝著凌慕楓躬身作揖，“廂蓉在此謝過前輩的授藝之恩，還有對游龍幫的庇護大德。”
凌慕楓剛想要去撓撓頭，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很是不自在地受了對方這一禮。
待得趙廂蓉站直了身後，他方說道：“趙姑娘，那麼我們就此後會有期吧！另外，很高興認識你。”
看到凌慕楓就要縱身離去，趙廂蓉伸手輕喊，“前輩，且慢……”
“咦，趙姑娘，還有什麼事嗎？”凌慕楓停下身形，疑惑地問道。
趙廂蓉難得有些扭捏，難為情地說道：“前輩，我可以看你真正地用一次劍麼？”
她知道“柳前輩”之前在傳授自己劍技的時候，都是刻意收斂了劍意，更未曾全力施展過罡勁，心中一直引以為憾，所以才會在臨別之時，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
“好。”
這是凌慕楓的回答。
這一次指點對方的修行，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在修行？且因而還有了不少新的感悟，正好藉此機會還之。
稍稍轉身，望向山頂。
上山路難，那就看我一劍，為那世人，披荊斬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