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至高之上（1 / 1）
直至凌慕楓帶著柳溫二女離開，從頭到尾，挽月等“人”也只聽到了一句，“十日後，我在妖靈之谷等候老祖前來。”
在那之後，身體雖然不同，但神魂氣息卻是老祖無異的“鄒冪”，便站在遠處一動不動老半天，不知道思量著什麼。當然，他們也只能靜靜居後候著，不敢出聲去發問。
“當初離開血瀾，來到盛元，我族也是被迫無奈，只是這一方天地，可棲身一時，並非長久之計，如今有一去處，勝過此地千萬倍。為大道故，亦為你等，我也當去取之。”又過了良久，“鄒冪”才悠悠開口說道。
“老祖，事關重大，還請再多多謹慎考慮。”挽月跟隨其身邊畢竟時日最久，立馬從中聽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但“鄒冪”擺了擺手，“無須再勸，我心意已決。還剩下十天時間，你與他們幾個想法子安撫好麾下所率，我或許得離開個一年半載。這其間，萬萬不可與人族發生大的衝突，一切最好都等到我回來後再說。”
挽月忙低頭應了聲，“是”。
只不過，她心中有句話，幾欲詢問，但最終還是沒敢開口——要是萬一，老祖你回不來了呢？
…………
時光匆匆，十日不過轉瞬即逝。
這天，位於雅風國西北方向的妖靈之谷，裡頭稍微開了一絲靈智的，皆寂靜無聲，幾乎無一例外。
凌慕楓，鄒冪身真胤魂的“真冪”，凌雲，徐良，白子夜，一共五人，結伴來到了這片曾經盛名赫赫的法外凶地。
前三人，上祭壇，登青雲。
後兩人，則是代表著盛元之希望與未來，送行而已。
凌慕楓、真冪、凌雲等三人到了神界，也沒有在龍柱山停留個半刻，前者便祭出禳沉所贈的飛梭舟，跨界而行，不過旬日，便已經抵達豁然界。
進了豁然城，自有卓然接引，跟著上了星辰樹，然後連同禳沉，同時隱於神虛幻境內，再無影跡。
幻境之中，不計年月。
直到有一天，不知高有幾千萬丈的星辰樹，突然瘋狂的生長，直插雲霄之上，中間，衝破了一個又一個界壁，依舊未曾有一絲停下的趨勢。
這一天，有數以億萬計的域外天魔前來阻止，星辰如雨落。
這一天，諸天萬界，皆有血雨傾盆，之後幾日幾夜不止。
這一天，先是一把血焰刀化作點點光芒，不知最終墜於何處。
這一天，擎月山碎，天樹斷，神虛幻境、無慾天、七彩琉璃仙境也相繼破滅。
這一天，青玉鼎，淵玄劍，玄胎法相，手段法寶盡出，無一倖免，最後皆化為齏粉。
這一天，堪堪跨過第八關，渾身披血的凌慕楓，才來到了那傳說中的九重天，來到了一處空空之所，來到了一個虛影面前。
兩者相對無言，只有凌慕楓發出“呼哧呼哧”的沉重喘息聲。
過得半響，對面方才傳出，“就是你？想要見吾？”
這聲音彷彿是由千萬個不同的人硬生生地揉在一起，說不出來的刺耳。
凌慕楓用力地睜開被黏住了的眼皮，滿臉血汙，讓他看上去笑著頗為怪異，“對，是我。”
“你欲何為？”
“弒魔！”
“哈哈，就憑你？”
凌慕楓不答。
“兩座天下，一座上界，還差得遠呢。吾一念生，一念死，視你如螻蟻何異？”
凌慕楓依舊不答，便只見那虛影幻化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勾，凌慕楓神識海里的梵真就被勾了出來，再被那手指輕輕一劃，梵真便憑空地整個消失不見。
然後，是青色巨蟒，再到三兒，以及，小夢……
一個接著一個，就在凌慕楓的面前，歸於空空。
甚至連多一絲掙扎，多一聲喊叫都做不到，唯獨小夢，在臨消失前，艱難地扭頭看了凌慕楓一眼，即使知道自己即將湮滅，但她臉上的神情依然是那般的堅決與無怨無悔。
“至此，你還欲弒魔否？”
凌慕楓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盯著對方，臉上怪異的微笑卻從始至終未曾散去。
不知為何，那虛影竟然沉默，又過得半響，方言道：“你不就是想救回你的父親麼？吾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也可以繞了你此次的褻瀆之罪。”
說著，一顆巴掌大的透明圓球，突兀出現，裡頭一個面容與凌慕楓有著幾分相似的瘦弱男子，被無數根蠕動著的觸手插入身體，像是在吸取其精元氣血，作為養分，慘狀極其的瘮人。
只可惜，凌慕楓還是無半句言語。
“該死的，你到底要怎樣才能夠滿足？”虛影像是終於忍不住發怒，那根幻化的手指，在不停地揮劃。
血如飛濺間，雙足，雙腿，雙掌，雙臂，先後離凌慕楓而去，最後乃至軀體，獨剩一顆頭顱。
頭顱卻懸空而不墜落，反倒緩緩上升，直到高過從一出現就沒動過的虛影半截，還能開口說話，“你一念生，一念死，念念疊加，無窮無盡，反倒成了累贅，畫地為牢。而我，卻只是一心想著，弒、魔……”
“啊……，可恨，吾悔也……”
一聲如同萬萬億人同時發出的哀嚎之後，那虛影幾度幻化凝聚，卻像是被一座無形的牢籠所困囿，掙扎徒勞，最終無奈亦歸於空空。
賭對！，幾乎集合了神界歷代大能們所有的智慧，推算出這萬古不滅的巨魔，被那無數的因果束縛，早已不復行動能力。只要能來到它的跟前，加上心思堅定，事就可以算是成功了大半，至於該如何才能造成高其一等的局面，實則事前並沒有任何對策，也無法憑空想象，全靠凌慕楓自己隨機應變。
九重天，至高處，一指之差即分勝負，一指之差即可角色互換。
虛影滅，一陣流光閃過，凌慕楓的身體極速地重新變回完整無缺。
他伸出右手，虛空而託，一滴眼淚，不知從何處，落於掌中。
此時此刻，之前死死壓抑住的大哀痛，方狠狠地湧上了凌慕楓的心頭。
此時此刻，諸天萬界，萬靈萬物，與造化同悲……
凌慕楓收回右手，攥緊那一滴眼淚，爾後左手於身前一抹，一條光陰長河，便緩緩展現開來。
他望著長河裡密密麻麻的飄忽光點，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縱身一躍，跳進其中。
“小夢，等著我，即使需要打破萬古，即使這時光長河崩壞，即使諸天重回混沌虛無，我也一定會將你找到，帶你回來……”
（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