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她的苦衷(1 / 1)
來到秦暮堯的病房,安言從透明的玻璃窗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秦暮堯側躺在床上眯著雙眼,一張俊臉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就連那兩瓣薄唇都幾乎沒有血色,看上去十分疲憊。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頭頂,眉頭微蹙著,似乎在隱忍著疼痛,一隻手上纏著繃帶,另一隻手則吊著點滴。
深深的痛楚從安言的心底蔓延開來,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明明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情,為什麼他還對她這麼好?再說他不是已經和林可柔在一起了嗎?還要在乎她做什麼?
這一刻,她寧可秦暮堯一如既往地討厭她,也不願意他這樣無畏地付出。
她的心糾結成團,像是總也找不到頭的毛線球,煩亂無比。
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眼底滿是心疼和不捨,卻又突然清醒過來,她現在不能這麼做!
再多的不捨和擔憂都應該深深隱藏在心底,為了她的那個計劃,她只能將關切換成不屑。
她深吸口氣,慢慢走進病房。
“安言,你醒了?”沈柏寧率先看到了她,驚訝地問:“你是來看錶哥的?”
聽到安言的名字,病床上的秦暮堯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他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女子的臉。
終於,他又看到她了!
他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她,卻在觸及她不耐煩的目光之後變得遲疑。
沈柏寧還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不對勁,他頗為熱情地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安言,“你坐這裡吧,有什麼話也能和表哥好好聊一聊。”
安言卻語氣冷冷地開口,“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的。”
大約是她太過冷淡,沈柏寧都覺得有些不習慣,秦暮堯更是心口刺痛,他坐起身,一臉期盼地問道:“安安,我有話要對你說,可以單獨和你聊一聊嗎?”
安言的指甲掐入掌心,疼痛讓她格外清醒,“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秦暮堯,雖然你受了傷,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感激你,純粹是你自作自受!”
“安言,你這說的什麼話?”沈柏寧不忿道:“要不是我表哥,你現在就被劉劍明那個混蛋給糟蹋了。”
“劉劍明?”安言一愣,馬上就明白過來。
原來林可柔約她去酒吧果然有目的,只是她沒想到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沈柏寧冷笑一聲道:“你一個女孩子跑到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去,就想不到會遇見危險嗎?這次你走運被我表哥撞見,下回就未必能這麼走運了。”
安言定了定神,嗤笑一聲道:“我請你們救了嗎?簡直是莫名其妙,你們多管閒事壞了我的好事,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病床上的秦暮堯只覺得氣血上湧,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熟悉的愛人嗎?為什麼這一刻他覺得她這麼陌生?
沈柏寧也氣得說不出話來,病房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住口!”
秦夫人和秦安琪一前一後地從病房外面走進來,秦夫人氣得滿臉通紅,額頭青筋畢現。
秦安琪也用極其震驚的目光看著安言,安言剛剛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安言的瞳孔瑟縮了一下,很快又強自鎮定,她衝著秦夫人微微頷首,“秦夫人。”
秦夫人卻怒氣衝衝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
安言的臉一下子就被打得偏了過去,眼前一陣陣發黑,她踉蹌了一下,重新站直了身體,就聽秦夫人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害人精,你把我兒子害得還不夠慘嗎?你到底要怎麼樣才願意放過我們家暮堯?”
安言故意反駁道:“秦夫人,這種事情,你應該問你的兒子,被他這麼糾纏著,我也很苦惱,所以希望你能夠行行好,讓他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秦夫人被氣得渾身發抖,秦安琪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狐狸精,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麼是非不分,暮堯真是白白付出一顆真心了。”
“行了,媽,你別說了!”秦暮堯見狀心疼不已,竟然不顧自己受傷的手,直接起身阻止秦夫人。
沈柏寧在一旁慌亂道:“表哥,表哥,你悠著點,你還在吊水呢,快躺回去,你看,都回血了!”
秦夫人見狀也顧不上安言了,連忙轉身去看秦暮堯,一臉緊張道:“你這孩子,這是鬧騰什麼呢!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自己受這麼重的傷,值得嗎?人家可不領情,我看你呀,就是太傻了!”
秦夫人說著,眼淚都快下來了,自己從小精心培養疼愛的兒子,卻被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傷害成這個樣子,她的心都要碎了。
秦暮堯抿唇不語,眼睛卻依然盯著安言,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洞穿安言的心,將她的偽裝一層一層地剝離。
安言的心中痛苦不已,可是如果繼續留下來,只會讓秦暮堯再為她受傷。
她咬了咬唇角,狠心道:“秦暮堯,今天當著你家人的面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結束了,所以你不要再來糾纏我,我的事情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從此之後,我們就是兩條平行線,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希望你記住!”
“安安……”
秦暮堯的聲音苦澀,安言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心裡頭像是被壓著一塊石頭,沉悶得讓她難受,安言走出醫院大門,坐在外面的小花園裡吹風。
寒冬已至,花園裡已經開始敗落,就連那火紅的楓葉都因為嚴寒而沒有精神了,她坐在冰冷的石凳上,雙手捂住了乾澀的眼睛,滾燙的淚水從指縫滑落下來,灼痛了她的心。
一陣寒風吹過,她忍不住瑟瑟發抖,刺骨的冰冷鑽進了她的身體裡,讓她連心臟都像是要被凍壞一般。
過了許久,她才終於放下了手,慢慢恢復平靜,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會後悔,也不能後悔,除了咬緊牙關勇往直前,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病房裡,秦夫人問明情況,又把安言罵了一頓,然後苦口婆心地對秦暮堯說道:“暮堯,算媽求你了,以後再也別理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了,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對她那麼好。”
“媽,請你別這樣說她,我知道,她一定有苦衷。”秦暮堯絕不相信安言會對他這麼絕情,不然剛才她就不會跑過來看他了。
秦夫人氣得站起身,“你這個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是想氣死我嗎?你受傷的事我都沒敢跟你爸說,要是被他知道,還不知會氣成什麼樣!”
“是啊,哥,你就聽媽媽的話吧,再說安言不是已經跟你說分手了嗎,你又何必再理她?”那次見到安言又搬進顧以恆家,秦欣然就已經對她失望透頂,剛才又聽她對哥哥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她心裡僅存的一點好感也消失殆盡,完全跟秦夫人站在了同一條陣線。
“我說了,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們都不用為我操心。我現在沒什麼事了,你們趕緊回去吧,免得爸爸知道擔心。”秦暮堯原本受了傷就疲憊不堪,現在又聽到秦夫人她們喋喋不休說安言的不是,心裡更加煩躁。
沈柏寧見狀,忙勸道:“舅媽,要不你跟欣然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表哥。”
秦欣然看一眼沈柏寧的手,“表哥,還是我留下吧,你的手還沒好,都需要人照顧。”
“我沒事了,再說還有護士呢,也不用我幫什麼忙。你要是不回家,舅舅肯定會多想。”沈柏寧很清楚這個時候秦暮堯絕對不想讓家裡人留下。
秦欣然想想也對,“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秦夫人和秦欣然走了,病房裡安靜下來,秦暮堯又閉上眼睛,俊秀的眉微微蹙起,神色黯然。
沈柏寧知道這個時候他需要安靜,就輕聲說道:“表哥,你也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抽一支菸。”
秦暮堯沒有說話,而是點點頭。
沈柏寧走到陽臺,看著窗外濃黑的夜色,心裡很不是滋味。
真沒想到,如今他們兩兄弟都為了女人傷情,他是還沒有開始體會愛情的滋味,就被殘酷的命運扼殺,而秦暮堯,經受了那麼多年痛苦的相思,非但沒能跟心愛的女人攜手進入婚禮的殿堂,還被她拋棄了。
深深吸了一口煙,沈柏寧低下頭,目光落在樓下花園裡一個小小的身影上,心絃微動。
那不是安言嗎?如此寒夜,她為何要坐在那裡吹冷風?
難道,真如秦暮堯所說,她其實是有苦衷的,才會在靜夜之中,面對著清冷的花園,黯然神傷?
要不要去告訴表哥?這個念頭剛起,又被沈柏寧否決了。
還是不要了,他現在受傷,身體不適,要是知道安言獨自一人坐在樓下,一定會拔了針管衝下去。
他不知道,就是因為他的這個決定,讓秦暮堯和安言錯失了一個有可能和好的機會,以至於後來發生了一件更加嚴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