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弦外之音(1 / 1)
巫陽羽那張平日裡威嚴肅穆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隨和的笑容,道:“我讓你來,只是想請你喝酒。”
“喝酒?”
剎那間,王寒愣住了。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與巫陽羽對視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那個……我們幻靈宗弟子,不是禁忌飲酒的嗎?”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可是……”
王寒還想說什麼,瞬間被巫陽羽不耐煩的打斷,“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我想你經歷了這件事情,應該也很想大醉一場吧?”
巫陽羽笑了笑,立刻伸手進石桌底下一摸,抽出之時,手中已經多了一罈酒。
“這……”
王寒更是目瞪口呆。
“好了,來吧,我壇酒,我可是偷偷藏了幾個月沒捨得喝,今日難得與王師弟單獨相聚,我們定要喝個不一醉方休。”
這一刻,巫陽羽已經沒有了平日裡鋒芒畢露的霸道模樣,反而像個灑脫不羈的浪蕩之徒。
“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喝呀!”
自顧倒了兩碗酒,巫陽羽端起一碗後,又催促道。
最初的驚訝過後,王寒倒也沒有拒絕,端起一口灌下。
頓時,一股久違的火辣感覺湧入喉嚨,火燒火燎,幸好他在孤月城時,經常與陳笑外出喝酒,否則這一大碗喝下去,非得當場吐回來不可。
“看你小小年紀,沒想到酒量還不錯,來,繼續!”
巫陽羽倒也爽快,一連與王寒連幹三碗,這才像是想到了什麼,笑道:“以往都是陸青在這裡陪我喝酒,沒想到這次卻換成了你。”
提起陸青,王寒漸漸放心的身軀,又下意識緊了緊。
“王師弟別緊張,陸青雖是我的同房師弟,不過他心念不正,就算以往與我有再多交情,我也絕不會手軟。”
巫陽羽說得鏗鏘如鐵,王寒心裡卻萌生出了另一個想法。
有再多交情,也不會手軟,如果他發現自己也對一些魔道之人懷有仁慈之心,是不是也同樣如此?
只是想了想,他還是笑道:“說起陸青,在萬毒山之時,還幸得巫師兄你及時出現,否則我就真有百口莫辯了。”
“王師弟這是哪裡話,除魔衛道,乃是我們正道之人的職責,陸青那個無恥小人勾結魔道妖人,陷害同門,我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蒙冤受屈。”
說到這裡,巫陽羽又話鋒一轉,道:“對了,嗜血殿四大聖使之一的蘇揚,之前似乎與你關係不錯?”
“是的。”
嘴上這麼說著,王寒心裡卻漸漸不安了起來。
巫陽羽先莫名其妙提起陸青,現在又提起蘇揚,不可能只是興趣所致,隨便聊聊那麼簡單。
果然……
“我這段時間混進嗜血殿內,倒是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
“什麼?”
王寒更加緊張了,就連端到嘴邊的碗,也停在了那裡,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巫陽羽。
“王師弟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
看出王寒的緊張之態,巫陽羽急忙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是受奸人所害,才會鬧出這麼多風波,你放心,我提這些,並不是想試探什麼,更不是想變相的提醒你什麼,只是對你有些好奇而已。”
“巫師兄此話何意?”
巫陽羽笑道:“你或許還不知道吧,你雖然沒見過多少魔道之人,但你在嗜血殿內卻已經名聲大噪啊。”
“不可能吧?”王寒更加詫異了。
“我說的是事實,蘇揚自從身份暴露之後,他便在嗜血殿內竭力推崇你,為了讓你擺脫幻靈宗,加入他們嗜血殿,他可謂煞費苦心,甚至不惜與嗜血殿少主秦嵩屢次翻臉。”
對於這一點,王寒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因為他還沒說的是,蘇揚潛伏在幻靈宗的身份之所以暴露,正是為了他。
尤其是後來逃走後,秦嵩原本是要殺他的,最後也是蘇揚不顧一切站出來擋住秦嵩,他和蕭夢雨才得以逃脫。
正是因為以往蘇揚對他的種種,哪怕這次萬毒山之行,對方險些令他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心底深處,他始終恨不起來。
尤其是此刻,這種事情還從一向剛正不阿的巫陽羽口中說出,更是將他心裡這種複雜的念頭無限放大。
“難道他真的一直將我當成兄弟看待不成?”
胡思亂想間,他腦海裡,又浮現出了與蘇揚決裂時,蘇揚說過的那句話。
“對了,還有這次萬毒山之行,小惡魔秦嵩原本藉機向嗜血殿殿主告狀,說蘇揚為了護你這個正道弟子,不惜與自己人動手,為此,嗜血殿殿主大發雷庭,不過蘇揚卻依舊當眾用性命擔保,說給他一點時間,一定能成功將你拉入嗜血殿麾下。”
一番話,更是讓王寒心裡像是翻起滔天巨浪。
用性命為自己擔保?
為什麼?
明知自己寧死不屈,蘇揚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自己又何德何能,竟然能讓他如此的不顧性命?
一時間,他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種情緒紛沓而至,久久難以平息。
如果這些話是蘇揚說出來,他絕對不會相信,但從巫陽羽口中說出,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是想了想,他又奇蹟般的冷靜了下來,緊緊盯著巫陽羽,意有所指道:“巫師兄跟我說這些,可是有什麼弦外之音麼?”
巫陽羽一怔,似乎沒想到王寒反應這麼快,轉瞬之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
“好吧,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一點。”
“哪一點?”
巫陽羽面色一肅,一字一句道:“莫要步入陸青後塵!”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知道你與蘇揚多少有些舊交情,不過正魔有別,立場如果不夠堅定,最後只會害人害己。”
“多謝巫師兄提醒,師弟記下了!”
王寒急忙起身,對巫陽羽拱了拱手,態度無經的莊重。
只是心裡,卻也同時升起了一抹芥蒂,一抹似乎永遠也無法根除的芥蒂。
以至於剛剛才放開的心態,也在傾刻間蕩然無存,哪怕接下來他還繼續與巫陽羽有說有笑的喝酒聊天,但卻很是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