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斷絕（1 / 1）
“努力了這麼久，始終還是要步入百毒子前輩的後塵嗎？”
某一刻，他突然自嘲的喃喃自語了一句。
幾百年前名震一方的魔道巨擎百毒子，原本心懷善意救人，但最終卻因為同門的墨守成規，而無視他的一片好意，最後對他拔劍相向。
這樣的經歷，與他現在何其相似啊！
或許是不想面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他就那樣懸浮在天空中，許久都沒有降落下去的意思。
“咻！”
一道破空聲自下而上，片刻間便在他旁邊止住。
正是蕭夢雨。
“夢雨，我……”
王寒正想說什麼，瞬間被蕭夢雨打斷，“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你現在已經逃避不了了，下去吧。”
“你跟巫師兄說了嗎？”
“沒有！”
蕭夢雨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況且……”
說到這裡，她又往下看了一眼，神色複雜道：“巫師兄臉色很難看，我……有些害怕。”
王寒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
只是最終，他還是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裡複雜的念頭，緩緩向下方降落。
地面，巫陽羽、紫妖、祝雙兒、侯進，每個人神色各不一樣，但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第一時間迎上來詢問什麼，似乎都在等。
等王寒主動給他們一個滿意的交待。
只是，事實已經顯而易見了，王寒再怎麼交待，也不可能讓他們滿意。
所以，哪怕降落了下來，王寒依舊像個木樁一樣杵在那裡，許久不吭聲。
“你難道沒話跟我說嗎？”
終於，還是巫陽羽開口打破了沉默。
但聲音卻顯得有些沙啞，有些低沉。
王寒身軀一緊，神色變幻間，他還是沉聲說了一句，“你們都猜得不錯，我剛才施展的，確實是一種禁忌功法，名為永珍化靈。”
“永珍化靈？”
巫陽羽皺了皺眉，“你這種禁忌功法從何而來？為什麼我之前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此事……說得話長。”王寒複雜道。
“那就長話短說。”巫陽羽聲音有些激奮，有些高昂。
王寒眉頭皺得更緊了，猶豫再三，他還是將自己如何遇到那個神秘中年人，後來對方給自己永珍化靈，再到後來在萬魂峰的經歷，以及從幻靈宗之主百里疾風口中得知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完後，巫陽羽沉默了，一張如同刀削般的剛毅臉龐，神色變幻不定。
王寒這種經歷，簡直用匪夷所思，難以想象來形容。
所以不止巫陽羽，就連紫妖、祝雙兒，還有剛剛與王寒等人結識不久的侯進，都滿臉的難以置信。
“巫師兄，我知道隱瞞了你們這麼久，是我的不對，不過……”
直到氣氛越來越壓抑，王寒終於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結果話還沒說完，只聽“咣”的一聲，巫陽羽斬魔劍猛然出鞘，劍鋒直指王寒眉心。
“你這個魔道妖人！”
一字一句，自巫陽羽口中說出，鏗鏘如鐵，字句灼心。
王寒身軀緊繃得直欲炸開。
只是，他卻絲毫沒有想要反擊的意思，更加沒有退避，反而一步步向巫陽羽的劍鋒走去。
“巫師兄，你要殺我？”
“是的！”
巫陽羽重重的點頭，“我們平時所說的魔道妖人，只是作惡多端而已，而你，卻修煉這種泯滅人性的禁忌功法，簡直比那些魔道妖人還要罪大惡極，如果我不殺你，天理何在？”
“天理？”
王寒突然笑了，“何為天理？天理又何在？”
“你……”
巫陽羽一怔，一時間竟無言反駁。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天理，我就不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我的父母就不會在我面前慘死，我的姐姐就不會被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王寒每說一句，巫陽羽的臉色，便劇烈變幻一下。
握著劍的手，也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甚至於，當王寒越走越近時，他還害怕斬魔劍刺到王寒，步步向後退去。
“你、你給我站住！”
王寒充耳不聞，腳步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邊向前走去，一邊慘然道：“如果這個世界真有天理，那些被百里疾風當成祭品的無數幻靈宗弟子，又怎麼會白白枉死？”
“如果世上真有天理，那麼多無辜之人，為什麼還在蒙冤受屈？”
“如果世上真有天理，為什麼這個世界有那麼多惡人，卻依舊逍遙法外，遲遲沒有得到上天的懲罰。反而是那些心地善良的人，卻受盡惡人欺凌與壓迫，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修煉禁忌功法就是罪大惡極，那麼我剛才是不是要眼睜睜看著你們一個接一個死在段如海手中？”
王寒說得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激憤，甚至額頭上都暴起了條條青筋，面目漸漸猙獰，就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我、我……”
巫陽羽想反駁，但王寒針針見血，他一時間又找不到理由反駁，只是握著斬魔劍不住後退。
而王寒，依舊步步緊逼。
“如果承受苦難是天理，忍氣吞聲是天理，有仇不報是天理，那麼，這樣天理要來何用？”
“別說了，你別說了……”
巫陽羽向來剛正不阿，果斷決絕，但在王寒這麼一番瘋狂般的質問下，他居然一時間無法做出決斷來。
“砰！”
某一刻，他退無可退。
因為他背後，終於抵住了一棵大樹。
而王寒的腳步，卻從未停下，對著他的劍尖逼了過去。
“夠了！”
突然，巫陽羽暴喝了一聲。
似是再也受不了王寒這種強逼似的質問，他猛然一個轉身，一劍削向身後的大樹。
“嗤啦！”
長劍切過，足夠一人合抱般粗的大樹，應聲倒地。
“巫陽羽師兄，你別這樣……”
祝雙兒湊了過來，滿臉焦急。
紫妖等人也跟著奔了過來，每個人都想勸說什麼，但見巫陽羽一臉陰沉，眾人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王寒眉頭緊皺，看著巫陽羽那張佈滿殺氣的臉，還有保持著劈出劍的動作，他還是蒼白的說了一句，“巫師兄，我之所以跟你說這麼多，只是……”
“別叫我師兄！”
巫陽羽咬牙切齒道：“從今日起，你我同門情誼，猶如此樹。”
一字一句，宛如鋼鐵重擊，狠狠衝撞著王寒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