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 / 1)
賀朝,攝政王府。
一個踉蹌的人影從紅帳中撲出,鴛鴦戲水的肚兜外只著一件輕薄小衫。
月淺緋看到眼前所站之人,已經愣在了原處。
“王爺,你……”
依稀記得昨夜共飲交杯酒之時,她點燃了高價所得的迷情香,今日醒來見床上的赤。裸男子不是王爺,她早已嚇得魂飛天外。
“怎的,本王的馬伕,月大小姐可還滿意?”男人嘲弄冷笑,陰冷刺骨的話在她耳畔炸響,“本王即便中了藥都不碰你,你就去偷人,月府的大小姐倒是比娼妓還要下賤。”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一急就被自己的衣物絆倒,就撲在了地上,卻還是不甘的爬向男人,抓住了他的金線織雲紋靴,“凜哥哥,你聽我解釋。”
“本王於澄湖中救你,你卻反咬一口說我奪你清白,才有了這樁賜婚,還是這迷情香不是你帶進的王府?馬伕不是在你的床上?”
司空凜一抬腳,就將她踹翻在地,雲紋靴已經碾壓在月淺緋的臉上。
氣力之大,讓她整張臉都只剩下麻麻的感覺,下一刻,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男人的大手攥住了一頭青絲。
痛得兩行清淚從她的秋水剪瞳中滾滾落下。
她被迫揪起,仰著一張蒼白小臉,對上了一雙來自地獄的冰冷雙眸。
“你還有何解釋?”司空凜冷冷的瞥著她,聲音冷入骨髓。
“不管凜哥哥你信不信,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
“你的愛真是下作。”
她聞言,整個人一怔。
她的心像是被千萬把把錐子刺穿一般,難受就從那密密麻麻的空洞裡流瀉了出來。
“王,王爺……”這時,床榻上的馬伕也趕緊滾下了床。
“這件差事你辦的不錯,去領賞錢。”司空凜嫌棄的一鬆手,月淺緋“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仰起臉看著馬伕抱著衣物匆匆跑出去。
這都是他親手安排的?
她一雙琥珀色的瞳仁與男人雙目對上,幾乎成了雕塑,最後才撕心裂肺的喊出一聲,“為什麼這麼對我,為什麼要羞辱我?”
司空凜大力捏著她的下巴,幾乎要將她的下巴捏碎,赤黑瞳仁裡滿是嫌惡。
“你給本王下藥,還奢望本王對你仁慈?”
她從他的眼眸裡看到自己非人非鬼的模樣,察覺到自己丑陋的半臉裸露在了空氣之中,連忙伸手捂住。
她顴骨至鬢髮一側臉上有著半塊嬰兒手掌大小的毒斑。
那毒斑呈青紫色,上面還有凸起的血筋,還有纏繞著紫紅交織的血線,而且日復一日的流膿結痂,還有黃黃的噁心之物。
司空凜鬆手便不願與她糾纏。
她卻再次撲向司空凜,抓著他的衣角,“凜哥哥,如果我沒那麼醜,昨晚會不會就是你,而不是那個馬伕?”
“你此生休想染指本王。”司空凜將布料撕開,大步離開。
月淺緋癱坐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她是不是真的錯了……
她自十歲來司空府玩時,瞧見習武的司空凜,便立誓非他不嫁,爹爹也說等她及笄了就去暗示司空家可以來提親了。
只是十二歲的時候她被毒蜂蟄了,臉上的毒斑倒是越來越大,一時間臭名遠揚,整個京城的人都說她是不祥之人。
等到了十五歲及笄時,最疼愛她的爹爹也失蹤了。
而她不擇手段得到的人,也將她棄如蔽履,這世間無人可親,無人可依!
……
昨日府上成親,今日丫鬟下人們都忙著打掃呢。
突然聽到後院的深井傳來了,“咚”的一聲巨響。
隨即就有附近的丫鬟發出了尖叫聲,“不好啦,王妃投井了——”
而在書房裡司空凜聽下人傳話,劍眉都不曾抬一下,厭棄道:“尋死覓活,任由她去,明日王府裡就辦喪事。”
在一旁抱劍伺候的侍衛燕珩,皺了皺眉頭,“王爺為何要騙王妃,說那馬伕是咱們尋來的呢,分明王妃昨夜也服用那了情毒的解藥,那馬伕並未和王妃有何事。”
“她破壞了本王的計劃,本王亦是羞辱她如何。”司空凜將手上的書重重的甩在眼前,鳳眸裡瞧著平靜,其實已滿是殺意。
若不是月淺緋逼婚這一出,他早已娶了月家嫡女月綾兒,其舅家與皇室有著密切的聯絡,若是娶了嫡女,這一切問題便能抽絲剝繭一般的被徹查清楚。
而月淺緋雖是長女,卻是個生母早逝的庶女,於他計劃無益。
燕珩點頭,王爺素來是這般殺伐果斷。
果然想要拿捏王爺的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
楓澤院,後院深井。
王爺說了明日辦喪事,周遭都沒有下人敢去撈人,只偶爾有幾個膽大的小廝去看一眼,等人浮上來了,撈著也輕鬆一些。
夜風習習,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身著一襲白衣的女子走到這深井旁。
看著平靜無波的井面,她丟了顆石子下去,石子落入井中蕩起層層波紋。
月綾兒勾了勾唇角,平日裡一雙無辜大眼迸射出厭棄的光芒,“姐姐,你是不是以為你搶了我的姻緣,殊不知是我瞧不上才讓給你的。你也真是蠢笨,迷情香都用上了,連王妃之位都坐不穩。若不是想著自家姐妹,送一隻豬做王妃都比你強。”
“你砸到我腦袋了!”
突然傳出了月淺緋的聲音,聲音還有些空靈,像是觸控不到的鬼魂發出的聲音一般。
月綾兒嚇得後退一步,一張俏臉慘白慘白的,不過她也是膽大,沒跑反而站在原地,“是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周遭已然沒有動靜,剩下的唯有風聲。
難道這聲音是從井中傳來的?
月綾兒探頭看了井裡一眼,這一眼,險些將她三魂七魄給嚇飛。
“啊——,鬼啊!”
月淺緋雙手扣在井沿上,慢慢的爬上來。
她是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投井的,髮髻早就泡散了,披散著頭髮,活脫脫是一個紅衣女鬼,她臉上泡水皺皮的毒斑,更像是一顆活得黑紫色的瘤子,似乎在臉上跳動一般。
“我的好妹妹,不是和我姐妹情深的嘛,怎的躲得怎麼遠啊?”月淺緋揚眉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月色當空,顯得有些陰森。
如今的性子,倒是與投井前那個膽小卑微的性子,截然不同。
月淺緋伸手看了自己泡的有些發白的手指,她堂堂夏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竟然穿到了一個庶女身上,還被人欺凌到投井。
這也太憋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