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可憐(1 / 1)
月淺緋窩在他懷中,感受著皓腕被用力緊抓著而傳來的悶痛,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意味很是明顯。
手上輕點。
司空凜冷峻的面容上濺著水滴,並不搭理於她,毫不留情地拽著月淺緋,往最近的岸邊游去。
即將上岸時,司空凜掐著她的手臂,壓低了嗓音,沙啞冷然地反問道:“你怎麼沒事?”
月淺緋揚唇一笑,絕色容顏被清水沖刷去了少許的胭脂水粉,更顯清麗脫俗。
“我是有大氣運的人,自然死不了。”
這話落下,司空凜沒有再多加詢問,沉著臉,目光暗沉,若有所思。
聯想起先前在宴席上,月淺緋的種種舉動,他越發覺得這其中頗有蹊蹺。
月淺緋怎麼知道自己會在此遇險?
“王爺!”燕恨扯著嗓子大喊著,遠遠地瞧見了王爺抱著王妃游過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實在不能理解,這王妃的來路古怪,平日裡又很得王爺的嫌惡,這……王爺為什麼要冒險跳下去救人?
幾個侍衛對視了一眼,趕忙游過去,跟隨著王爺一同上了岸。
這一汪蓮花池水日日有宮人關注,很是乾淨。
他們兩人在水中浸泡了片刻,上岸時,也只是身上的衣物沾溼罷了。
司空凜由太監領著前往換下身上浸溼的錦袍,而月淺緋婉拒了皇太后派遣來的宮女,徑直往原先換衣的那一個房間而去。
小葉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處打了瞌睡,聽得急匆匆的腳步聲,猛地仰起頭來,瞧著來人,高興地喚了一聲:“王妃!”
“堵住門。”月淺緋不確定,這一趟還有沒有人作妖,因而快步踏入房中,沉聲命令道。
小葉規規矩矩地照做。
月淺緋踏入房中時,將身上浸溼的外衣褪下,換上了包袱中的最後一套白衣長裙。
她正欲轉身時,又聽到咔咔啃雞骨頭的聲響,無奈地彎唇笑了笑。
月淺緋躬下身去,往案桌底下望去,果然又是小胖子蹲在地上啃著烤雞。
小胖子肉乎乎的腮幫子鼓動著,正奮力對付著手裡頭殘餘的雞骨頭,活像是三輩子沒見過烤雞。
“外頭有小葉看著,你不用躲在桌子底下吃。”
小胖子含含糊糊地啃著手中殘餘的雞骨頭,聽得聲響,頭也不抬地回應著。
“沒……沒事,我習慣了。”
小胖子將手裡頭的雞骨頭啃完,這才抹了抹沾了油脂的手,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你怎麼又來換衣服了?”
小胖子抬起頭來,打量著月淺緋身上的雪白長裙,很是不解。
這人已經換了兩套衣服了。
“沒辦法,被人推下水了。”
月淺緋聳聳肩,將桌上的包袱拿了起來,神情滿不在意。
小胖子那一雙黑澄澄的眼中閃了閃,似乎很能理解,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道:“唉,你是個小可憐,沒關係,以後我會好好照顧照顧你的!”
被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說是小可憐,月淺緋無奈失笑,瞧見他認真肅然的小模樣,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經過剛才的落水,月淺緋梳好的連雲鬢也散落而下,往下淌著水滴。
她早有準備,將包袱中的梳子拿了起來,讓小葉幫著自己梳好了稍顯凌亂的頭髮,以一條紅綢帶將青絲高高地挽了起來。
如此一來,高挽的墨髮襯著雪白長裙,素白清麗的面容之上並未塗抹任何的胭脂水粉,倒顯出幾分乾淨颯爽來。
回到御花園時,司空凜已然換了一身錦袍,冷峻面容上積著少許鬱氣,正與皇太后說著些什麼。
經過了這麼一趟,司空凜自是有離場的藉口,與皇太后告了一聲罪,便牽著月淺緋的皓碗,轉身穩步踏出了宮門。
一踏上馬車,月淺緋一落座,纖細的脖頸處立時被一隻大手扼住,濃重的窒息感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漫了上來。
這熟悉的掐脖子,她一時之間也沒有緩和過來,重重地咳了幾下。
司空凜立在一側,沉冷的面上籠罩著戾氣與凌厲的殺意,墨眸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下的舉動沒有半點兒留情。
“月淺緋?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能未卜先知,還能治好臉上的毒斑。”
冰冷得如同浸入寒霜般的嗓音響起,月淺緋萬分艱難地抬起頭來,澄澈的清眸定定地與他對視著,絕色臉蛋上是一片窒息的煞白。
不知不覺間,司空凜稍稍鬆了鬆力道,卻仍舊緊緊地扼住她,唇角抿住不近人情的冰冷弧度,只等待著月淺緋的解釋。
無論他如何徹查,都找不到月淺緋被人替換的蛛絲馬跡來,但這女人一次又一次古怪而迥異的行徑,總是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期,讓他陡然騰昇出難以控制的危機感來。
對於與自己有威脅的人,司空凜素來不會手下留情,若是自己這一位王妃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不介意當場掐死她。
“我夢裡……遇見了一個仙人,他教習了我占卜和醫術……醒來之後,我……我就會了。”月淺緋對上他佈滿戾氣的雙眸,清楚地知道對方是真的有可能掐死自己,重重地咳了幾下,信口胡謅。
司空凜能夠坐到攝政王的位置,必定是踏著無數屍骨與權謀而來,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聽得這荒謬的解釋,司空凜危險地眯了眯眼,暗眸之中越發積攢起一片沉鬱和怒意來。
這女人當他是傻子嗎?!
隨著喉口處的悶痛越發沉重,月淺緋重咳了幾下,緊盯著他,咬著唇強調道:“你不能殺我……我經歷了這麼的刁難,也沒有給王府丟臉……我對你還有用!”
司空凜的動作微滯,濃眉緊皺著,手上懸著,探究而狐疑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眼前人的神情。
片刻之後,他似乎思量出了一個結果來,眉間的戾氣褪去些許,鬆開了手。
脖頸處的窒息感驟然散去,月淺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咳了又咳,煞白的臉色這才漸漸緩和了過來。
賤狗!她一定要讓司空凜付出代價,動不動就要掐死她!
“你有什麼用?”司空凜沉著臉,瞧見她痛苦的臉色,絲毫不動容,低啞的嗓音浸著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