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針對（1 / 1）
這一道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時，月淺緋難得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陰魂不散……逛個街都能遇到礙眼的。
月綾兒嬌笑著，杏眸故作和善地注視著月淺緋，似乎很是驚喜能夠偶遇了姐姐。
她慣是八面玲瓏的性子，在京城一眾官家小姐中的人緣是不差的。
不過是來逛一逛成衣店，月綾兒的身邊儼然眾星捧月般地圍攏了眾多官家小姐。
月淺緋正想著為小葉挑選幾套合適的衣裳，也懶得搭理她，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儼然是完全不待見月綾兒的模樣。
這當場落了月綾兒的面子，氣得月綾兒一口悶氣扼在胸口處，緊咬著唇，當著一眾小姐的面，委屈地控訴出聲。
“姐姐，是綾兒做錯了什麼嗎？怎麼不願意搭理我？”
如此一句萬分委屈而可憐的話落下，周圍的官家小姐立時看不得綾兒受了委屈，紛紛替她抱不平。
“綾兒！她……她怎麼能這麼過分！”
“當上了王妃，眼睛都上天了，綾兒別理她。”
她們的閒言碎語，於月淺緋而言沒有半分值得在意，她徑直拉著小葉，目光一一搜尋而過店中的諸多衣裳。
這成衣店能得這麼多官家小姐的光臨，自然是不差的。
店中陳設著的一件件成衣，衣料乾淨滑順，樣式花樣各異，瞧著各有千秋的漂亮。
“小葉，看上哪一件？”月淺緋隨口詢問道。
這些衣裳一件件都算不得差、琳琅滿目，這喜好問題，總歸得問小葉自己才清楚。
周圍官家小姐氣憤的目光，讓小葉頗為有些侷促不安，拉著自家王妃的衣袖，望著那些個衣裳，一時之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我……”
這小丫頭連話都說不利索，月淺緋也沒有為難她，一件衣裳接著一件地瞧看過去。
小葉生得純情清秀，尤為適合些許淡色素雅的衣裳，上頭繡著的花式也不能過於繁瑣華奢。
月淺緋的目光落在了一側安置著的一件淡青襦裙上。
這一件襦裙以素青色為主，以上好的綢緞製成，上頭的繡式卻很是簡單，只有衣角處繡著一葉翠竹。
“小葉，你過來。”月淺緋招呼著小葉過來，她也恰好注意到了這一件素青襦裙，雙目亮晶晶地注視著。
這話音還未落，月綾兒非要湊過來，一眼也相中了這襦裙。
“姐姐，這一件是我先看上的，讓給綾兒好嗎？”
月淺緋進店時，她都沒瞧見過這一件襦裙，這會兒又上趕著過來搶，自然是故意的。
“不好。”月淺緋冷嗤了一聲，毫不遮掩的鄙夷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葉，你看看這襦裙，喜歡嗎？我給你買。”她轉過身來，面對那拘謹的小丫頭時，神情又溫和了下來。
“姐姐……”月綾兒楚楚可憐地喚了一聲，懇求一般地望著月淺緋。
一眾官家小姐越發不滿月淺緋的所作所為。
不過一件襦裙，寧願買給婢女，也不願意讓給親妹妹，當真沒有半點兒情義。
見月淺緋已是落得人心怨憤的程度，月綾兒心上暗喜，不輕不重又添上了一句來，將這位姐姐的罪行列的是明明白白。
“姐姐，此事暫不提，我問你，你今日為何欺負允煙妹妹……把她的臉都打腫了。你有怨氣，衝著綾兒來便是了。”
在她義正嚴詞的質問之下，月淺緋漫不經心地一挑眉，陡然想到了什麼來。
“你也知道？訊息挺靈的。”
月淺緋探身上前，澄澈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一切般，讓月綾兒不由得輕顫了一下，眉目之間隱約慌張了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我估摸著王允煙估計剛回去，妹妹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你拿王允煙當出頭鳥，一直在不遠處偷看，不然……她捱打的事情，估計連王夫人都還不知道，妹妹就能知曉這麼多的細節。”
信任的崩塌不過是在頃刻間。
這有理有據的一番話下來，月綾兒原本端著的質問神情僵楞而慌張了起來。
一旁的官家小姐們面面相覷，驟然緘默，看向月綾兒的目光中平白添了探究與懷疑來。
畢竟，月淺緋所言，的確合情合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來。
月綾兒趕忙轉移話題般，揚聲喚來了戰戰兢兢候著的店家。
“姐姐，綾兒實在喜歡這襦裙，你手上也沒有銀子，莫要為難店家，讓給我吧。”
“我願意多出二十兩銀子。”
那件襦裙也不過二十兩。
月綾兒端著嬌柔神情，心上卻是暗自得意著。
月淺緋這個賤人根本沒什麼銀子，連嫁妝都是空的。
“月二小姐……這……”
那店家抹了一把額上的汗，他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清楚先來後到的道理，又不敢得罪了這位月二小姐。
月淺緋靜默不語，目光落在牆面上方，若有所思。
那裡有一個赤紅的如意圖示。
似曾相識。
見她沉默，月綾兒心上越發得意，義正言辭出聲。
“姐姐，你若是答應了，便說一句話，莫要為難了店家。”
言語間，不知不覺顛倒了黑白。
月淺緋並未表態，抬起眼來，平靜地示意道：“將你們管事的喚過來。”
店家本就躊躇為難地低著頭，聽得這話，解脫般趕忙應了聲，往裡屋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
一個圓頭大腦的壯碩大漢走了出來，他肥肉橫生的臉上堆積著笑意，生了一雙泛著精光的眯眯眼。
一打眼這面相，便是個聰明人。
那就好，好說話。
月淺緋將掌櫃喊過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那牆面上繡著如意圖樣，與司空凜擦拭劍刃的汗巾上的圖樣是一模一樣。
但……這是一家女子成衣店。
這其中蹊蹺，月淺緋陡然生出某種猜測來。
她需要詐一詐這掌櫃的，來確認一下。
“客官，您找我，這是……”
那掌櫃笑眯眯地湊上前來，態度客氣。
他不認得月淺緋，單從這絕色容顏與不俗的氣度，猜測是某個官家久未出閨閣的千金小姐。
“掌櫃，你們店怎麼印著的是這如意圖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