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食（1 / 1）
司空凜下了早朝，回到王府時，落座在高椅上，微合著眼，稍作歇息片刻。
今日由於南方水患的事，一陣耽誤下來，下早朝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
“上午膳。”伺候的老奴走到外頭，一聲令下。
外頭的一干丫鬟魚貫而入，將手中端著的碟盤一一擱置在圓桌上，而後欠了欠身，安靜地退了出去。
司空凜稍一抬眼，眉頭驟然擰了起來，暗沉目光不明地盯著杵在一旁的人，對上來人淺笑盈盈的清眸。
“你來做什麼？出去。”毫不客氣又半點不留情的冷聲質問。
月淺緋巧笑嫣然，渾不在意他的冰冷無情，將手中端著的菜餚瓷盤放在了桌上。
“我秀色可餐，陪著王爺用膳，不好嗎？”
月淺緋勾唇一笑，明亮清眸一眨不眨地與他對視著。
絕色容顏襯著明亮清眸，越發突出幾分活脫脫的靈氣來，讓人不忍拒絕了她的好意。
司空凜卻是個中特例，他沉著眼，狐疑地盯著她，冷意的嗓音落下，沒有半點兒讓步。
“出去。”
月淺緋心中暗罵了一聲，面上仍舊端著柔情小意。
“王爺好狠的心，我專門送了吃食來，你卻要將我趕出去。”
月綾兒這矯揉造作的一套，她也算學個八成，司空凜不是正好喜歡嗎？
口中的話雖這麼說，月淺緋的腳步卻是沒有半點挪動的意圖，只候在一旁。
昨日忙碌過甚，又上了早朝，司空凜疲於應付她，只警告般地掃過了她一眼，並未再說什麼。
司空凜正餓乏，並不與她計較，拿起一側的玉筷來。
作為大梁王爺，他的午膳自是豐盛，蔬果葷腥俱全，切成細小的模樣，一一整齊雅觀地堆放在玉色瓷盤中。
他的目光巡視一圈，而後夾了一點菌菇肉丁來。
菌菇切得細碎灑在軟嫩的雞肉丁上，不甚過齁的肉香傳來。
這兩樣本都是他的喜好，摻雜於一處時，越發顯得鮮美。
他多夾了幾塊，又復而吃下了半碗米飯，這才收斂，復而又夾上了桌角處的那一小碟青筍。
筍肉細嫩爽口，烹飪得當，也不至於乏味。
司空凜淺嘗了幾口，解了口中的肉膩。
今日膳房的廚藝不錯。
他心中暗襯著，又復而試了試了其他的幾道菜，口味反倒是不如前頭兩道，吃完了碗中米飯。
“傳令下去，膳廚裡做菌菇肉丁和翠筍這兩道菜的有賞。”
王府的膳房菜色豐富，卻是數十年幾乎沒有太多的變動，再是美味，也不免膩味，難得嚐到了味道不錯的佳餚。
命令一下，月淺緋倏而抬眼，唇角盪漾著笑意，道：“不必了。”
司空凜望過去時，正好對上了月淺緋泛著喜色的笑顏。
“王爺，你最喜歡的兩道菜，是我親手做的，很好吃吧。”
話音一落。
“砰。”
一道悶聲響動，司空凜的神情墨沉一片，直接將手中斷成兩截的玉筷擲在了桌上。
這一聲陡然而起的巨響，周圍安靜候著的丫鬟侍從皆是一驚，顫巍巍地跪伏而下，半點兒聲響都不敢發出來，生怕遷怒於自身。
相比之下，面對著司空凜含著薄怒的目光，月淺緋悠然自得地倚在一側，似乎渾不在意他的發難。
至少，王妃的身份擺在這裡，即便是為了攝政王府的名聲和顏面，司空凜不至於當真對她做什麼。
司空凜冰冷的墨眸上下打量著她，冷厲的目光寸寸落下，兩相對峙之下，一字一頓地警告道：“月淺緋，你大可不必這樣。”
月淺緋絲毫不懼，仍舊哼笑著，目光澄澈，理直氣壯地反問道：“我身為王妃，替王爺做一點吃食，做錯了嗎？”
面對月淺緋賴皮般的問話，司空凜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著唇角，平靜地闡述道：“你父親已經有下落了，在西北的商道上查到了一點訊息，現在已經在回京的途中。”
“真的！？”月淺緋正思索著如何和司空凜繼續磨下去，乍的聽到這個驚天的好訊息，陡然抬起頭來，驚喜道。
太好了！
司空凜應該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糊弄她，只要一見到父親，原主的第二個遺願便可以完成，自己也能免受折騰了。
這突如起來的驚喜幾乎是矇頭砸下來，一時之間，幾乎將她砸懵了過去。
“以後，再妄動我的飲食，本王立刻將你丟回柴房裡去。”
冷言冷語落下，月淺緋卻是半點兒也不氣惱，滿心想著剛才得知的那一個好訊息。
她高高興興地起身，往外頭走去。
“燕珩。”司空凜將擦拭的手帕隨意地丟在了一旁，暗沉的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燕珩飛身而下，穩穩當當地跪伏在地上，低垂著眼，恭敬地應道：“屬下在。”
“多派幾個人監視月淺緋的一舉一動，具實與本王一一稟告。”
這女人的行跡迥異而古怪，尤其是這段時日一直在他面前轉悠，分明存著討好獲寵的意圖……
若是能徹查出她的身份來，也能清楚這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是，王爺，屬下立刻去辦。”
燕珩正欲轉身離去時，又倏而被王爺的一句話喝住。
“慢著，誰准許月淺緋接手午膳的？”
燕珩並未有過多思索，只垂眼仔細稟明道：“是負責膳房的崔婆子替王妃行了方便……不過王爺的吃食端上來前，都會檢查是否安全無毒。屬下以為……王妃應當不會愚蠢到在吃食上下毒。”
他後頭的話，反倒是有點兒在替月淺緋辯解的意圖了。
“是否需要屬下將那崔婆子喚過來……”
燕珩身為王爺的心腹，平日裡的言語也無需過於拘束，試探地詢問出聲。
“不必。”司空凜搖了搖頭，停頓少許，而後卻是話音一轉，交代道：“以後也無需拘著王妃出入膳房，她做的吃食確認無毒無害之後，也可以端上來。”
從今日來看，月淺緋的手藝一絕，甚至於王府膳房裡做出來的吃食要好上許多。
儘管王爺人前人後的話語差距相當大，燕珩也不敢出聲質疑，連連點頭應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