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見面(1 / 1)
“這……馬車上不是月綾兒?”月淺緋隱約明白了什麼,詫異之下,脫口而出了一聲反問。
話音一落,月淺緋愕然地抬起下頜,目光遲疑地落在了緩緩走下馬車的那道身影上。
月玄正——大梁丞相,最為疼愛原主的爹爹,如今……也是她的爹。
“緋兒……”月玄正立於馬車下,那端肅沉穩的面容與原主的記憶重疊了起來,他濃眉微揚,如炬般的鷹眸觸及自己心心念唸的女兒時,驟然柔和了下來。
他在馬車上,隱約也聽到二人的針鋒相對。
“馬車上只有爹爹,你怎麼能誤會了王爺呢?”慈和的目光落在了月淺緋的身上,月玄正難得見了女兒,也不忍心訓責於她,只寵溺般地責怪了一聲。
月淺緋久久地僵楞在原地,目光恍惚地注視著眼前人,原主其一遺願完成的頃刻間,亡魂的殘念倏然傾注在了她的身上,沉甸甸地壓在了心口。
濃重的思念傾瀉而出,月淺緋抬起眼來,清眸中是一片水光盪漾,她猛地撲進了爹爹的懷裡,大哭了一場。
“爹爹!我好想你。”
父女二人相擁,這一幕的確溫馨感人,尤其是哭泣嗚咽聲極為誠摯,讓人為之動容,甚至於讓路旁的小攤販安靜了下來。
司空凜立在一旁,目光暗沉地注視著月玄正懷中哭泣不止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微皺起了眉頭。
他從未放下過對月淺緋的懷疑,但如今從她見到月玄正的反應來看,似乎……並不像是偽裝的。
月淺緋不管不顧地大哭了一通,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尤其是原主的執念少了一道,心神驟然清明不少。
發洩了一通情緒,原主的情緒於她的影響消散而去,月淺緋微紅著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兒丟人。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她撲在爹爹的懷中哭得停不下來……
放在前世,這絕不是堂堂大夏國師月淺緋會做出來的事情。
一眼看出了女兒的窘迫,月玄正爽朗大笑了一聲,輕揉了揉緋兒的頭。
“緋兒都長這麼大了,要與爹爹都生分了。你如今嫁入王府,要當好這個王妃,好好替王爺料理王府。”
“那是自然,只要王爺莫要厭棄於我。”月淺緋勾唇一笑,意有所指地瞥過了司空凜一眼,哼笑道。
月玄正並不是個蠢笨的,下馬車前也隱約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也能猜出些許什麼來。
“王爺,本相將緋兒託付給你,莫要讓我失望。”他端著肅然的面容,眉目卻是含笑著,意味深長道,明晃晃地帶著少許的警告。
月淺緋挑釁地一挑眉,背對著自家爹爹,斜了司空凜一眼,依仗著這便宜親爹,他能拿自己怎麼樣。
“月丞相說笑,本王與王妃的關係甚好。”司空凜的神情不變,沉靜地開口回應,言語之間滴水不漏。
“天色不早,爹爹得回去了,明日我會遣人來接緋兒回月府一趟。”
“本相與緋兒許久未見,希望王爺見諒。”
月玄正似乎的確有重要的急事忙活,只不捨地輕柔撫過了女兒的長髮,而後折身上了馬車。
“王爺自便,我也走了。”月淺緋抬起眼,瞥過了神情不明的司空凜,並不與他多話,轉身往自己的馬車上走去。
她上了那一輛馬車時,陡然神情一滯,眉頭微皺著,四下瞧看著,也沒有看到傅雲洛的身影。
傅雲洛去哪裡了?總不能是自己走回去了吧?
月淺緋拉開簾子,目光在偌大的京城街道上四處巡視而過,也沒有看到傅雲洛。
奇怪,人去哪了?
她正生疑間,那馬車伕陡然提了一嘴,道:“那公子說是和一個老嬤嬤回去了。”
月淺緋並沒有多想,只當洛王府出來將人尋回去。
一道冷厲的嗓音驟然響了起來,裹挾著上位者的濃重壓迫感。
“回攝政王府。”
月淺緋一抬眼,司空凜高大的身形直接鑽入了馬車中,坐了下來。
那馬車伕嚇得額上生汗,頃刻間明白了來人的身份,不敢遲疑,趕忙驅車行進。
偌大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攝政王的威名。
“堂堂攝政王,還需要與我搶奪一輛馬車?”
清越的嗓音落珠而下,是濃重的嘲諷意味。
“回府與你算賬。”司空凜冰冷漠然地出聲,而後閉目凝神,似乎是尤為疲倦。
嘖。沒意思。
難得出府,月淺緋自是不會錯過這難得的空檔,拉開馬車的簾布,往外望去。
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吆喝之聲不絕而耳,外頭有人瞧見了馬車上那驚鴻瀲灩的容顏,也不由得發出了訝異的驚歎聲來。
月淺緋微一挑眉,展顏一笑,大大方方地任由旁人打量著,意猶未盡地注視著京城的熱鬧繁華之景。
可惜了,這一趟回去,不知道司空凜會將她關在什麼時候。
突然間。
一道黑影驟然將她籠罩於其下,壓迫感襲來,司空凜倏然探過身,利落乾脆地將那簾布直接拉了上來。
待月淺緋反應過來時,司空凜已經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王爺管得真寬。”她冷嗤一聲,嘲諷道。
司空凜並沒有搭理她。
下了馬車,司空凜直接拎著月淺緋,乾脆利落地拉著她的手臂,回了落杉院。
候著落杉院的兩個侍衛正說著細碎的閒話,一瞧見王爺過來,趕忙閉上了嘴。
他們跪伏下身,恭敬地行了一禮,微一抬眼,見原本應該被關在落杉院裡的王妃正巧笑嫣然,僵楞在了原地。
“王……王妃。”
“看守不利,自行到燕珩那裡領罰。”
司空凜冷聲甩下了一句命令,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是怎麼逃出去的?”踏入院中,司空凜冰冷凌厲的目光一寸寸地巡視而過,冷聲反問道。
月淺緋一聲不吭,眼睜睜地看著他緩步走到了院中央的高大古樹旁,心上一顫,佯裝平靜地跟上前去。
那樹後有一個地洞,是傅雲洛挖出來的,要是讓司空凜看見了,那一切都明瞭。
她快步跟上前去,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地面的那一個土坑上。
那裡已經被厚土重重地掩埋了起來,壓得瓷實,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蹊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