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螢火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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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

月淺緋提著燈籠,陡然將燈籠的紙包撕扯開來,四處衝撞的螢火蟲尋到了出處,爭先恐後地飛散而出。

“嘎吱。”院門處傳來一聲悶聲,司空凜恰在此時推門而入。

漫天的螢火蟲飛落於其前,柔和的螢火映著他身上的錦絲墨袍,揮灑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司空凜的容顏冷峻而稜角分明,眉宇俊朗而自帶冷肅,只是如今在螢火光亮下,無端端地磨去了鋒利,越發透出疏朗俊秀來。

月淺緋稍一恍惚,與那雙沉沉如墨色般的眼眸對上時,剎那間明白了,原主為什麼非要司空凜的愛不可。

螢火蟲飛上半空,遠遠地消失不見,螢火光亮散去,司空凜踏步走入了院中。

而在他身後,燕珩、燕恨等侍衛隨侍在一旁。

月淺緋訝異地注視著緩步踏入院中的司空凜,一挑眉,隨口反問了一聲:“王爺,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總不能是聽說傅雲洛過來,火急火燎地過來趕人了吧?

這麼思襯著,月淺緋不由得轉過身去,下意識地往牆頭望了一眼。

空無一人。

許是聽聞了動靜,傅雲洛跑得挺快的。

司空凜並未回應她的話,而是在院中四下掃過一眼,徑直進了裡屋。

月淺緋和小葉不明所以地對視了一眼,也緊跟而上。

燕恨的神色古怪,唇角壓了又壓,分明是憋著笑意,輕咳了一聲,也跟隨上前。

司空凜進了主屋中,徑直坐在了主位上,神色微沉,一言不發。

小葉趕忙折身進屋,端來一杯茶水。

“王爺,你這是……”月淺緋滿心疑惑,站定在一側,上下端詳他,不明所以。

按照往常,司空凜壓根不會到落杉院來,這一趟過來了,卻什麼不說。

就像是,專門過來轉轉而已。

總不能,是專門過來看望她這個王妃的吧?

燕恨徹底憋不住話,又受了王爺的目光暗示,壓低了嗓音,三言兩語便將王爺此行的意圖透露了出來。

“我們王爺今日諸事不順,出一趟門,又是踩坑、又是撞到頭,剛剛過來的時候,還一腳踢翻了下人的碗筷……”

平白捱了王爺的一記冷颼颼的目光,燕恨的話噎在了喉口處,趕忙話意一轉,道:“王妃懂玄術之法,可有辦法替王爺消災解難……”

好啊,司空凜原來是跑她這裡辟邪來了。

“這樣啊……”月淺緋明白過來,唇角一勾,揶揄含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司空凜,話音一轉,卻是故弄玄虛道:“我說過好幾次了,王爺這幾日氣運不順,不宜動怒,也最好不要在外邊亂跑,你看你又不聽我的。”

“如何解?”司空凜沉著神色,凝重而正經地盯著她,反問道。

“天命氣運都是註定的事情。”月淺緋端著正兒八經的神色,漫不經心地掐指,漫不經心地一頓,才悠悠道:“但我能夠替王爺寫一點驅邪聚運的符紙。”

“立刻寫。”司空凜沉聲示意道。

“小葉,去我房中,取來紙筆,對了,我還需要一點硃砂,落杉院裡頭也沒有。”月淺緋佯裝苦惱地一揚眉,不徐不緩。

“燕輕,到庫房中取一盒硃砂。”燕輕拱手領命,飛快地出了院子。

庫房與落杉院相隔甚遠,即便是身手矯健的燕輕,來回一趟也需要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司空凜如一樽煞神一般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沉,只隨意地把玩手中的圓潤玉石。

月淺緋萬般不自在,也不好輕舉妄動,額角泛起了輕微的刺痛,又是原主在提醒她。

她的目光一轉,落在了牆角處安放著的針線繡品,將它拿了過來。

那是前幾日自己閒來無事,學著小葉繡出來的半成品。

想來司空凜也看不懂女紅,她正好拿這個來裝一裝賢良淑德。

趁著等待的功夫,月淺緋捏著針線,目光落在手中的繡品上,生疏地穿過一針又一針。

許是閒來無事,司空凜望了過來,目光落在了娟白繡布上奇形怪狀的一隻鳥上,眉頭深皺著,忍不住出聲道:“這是……”

他的確不懂女工,但也清楚,應當沒有人會將五彩且長短腿的烏鴉繡出來……

“王爺看不出來嗎?這是綵鳳。或許是我繡得不夠完整。”月淺緋摩挲著自己繡布上的圖樣,遲疑了片刻,強行辯解出聲。

“綵鳳?是沒看出來。”低啞的嗓音中含著沉沉的笑意,幾乎壓不住笑,司空凜的心情大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繡“綵鳳”。

正說話間,外頭燕輕沉沉的腳步聲響起,已經取來了一盒硃砂。

月淺緋接過了那一盒硃砂,走到了案桌前,將磨碎的硃砂傾倒入墨水中,又用細細的羊毫筆浸滿了墨水。

她提筆,在白紙上利落流暢地繪製出了一道驅邪聚氣的符文來,紋路泛著暈紅,看著煞是詭異。

如法炮製,月淺緋繼而又繪製了好幾道符紙,待墨跡幹過之後,一一堆疊起來遞給了司空凜。

“取來平時的衣物,將符紙焚燒之後,以焚後的粉末灑於其上。”

她只簡單地交代了一句,也不再多言,繼而拿起了自己的繡品來,尤為認真地繡了起來。

燕恨下意識地掃過了那繡品一眼,隨口疑惑地出聲道:“王妃這繡的是什麼?”

“烏鴉。”一道強壓著笑的啞聲回應響起,司空凜把玩著手中的潤玉,眉宇沾染了淡笑。

“啊?”燕恨愣神地注視著那繡品上的古怪圖案,似乎相當難以理解。

哪有人往繡布上繡烏鴉的?這玩意兒也不太吉利啊。

不過礙於王妃異於常人,燕恨倒是並沒有多想,只默默地點了點頭。

“綵鳳。眼神不行嗎?”月淺緋忍無可忍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答道。

司空凜命燕珩收起了那幾張符紙,並不甚感興趣,反倒是興味盎然地注視著月淺緋的那一副繡品。

“你的綵鳳,怎麼一隻腳長一隻腳短?”

“這不是腳……”月淺緋遲疑地低下頭,刺繡的指尖微顫,眉頭微皺著,忍無可忍地催促道:“王爺,入夜了,你該回去休息了。我也想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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