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倚仗(1 / 1)
話音未落,那劉婆子似乎相當驚慌地四下瞧了又瞧,而後又盡力壓低了嗓音。
“昨個兒王爺給小公子換了個住處,老奴過去幫著收拾一番,隱約也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
她如今自是偏心著王妃,也要好好地提醒一番。
“他們說,小公子是王爺的私生子,怕有人對小公子不測才隱瞞了身份,以叔侄相稱。”
“王妃啊,聽老奴一句勸,要做好準備,防備一下,最好啊是……”
在月淺緋不以為意的神情中,劉婆子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勸說道:“最好是儘快懷上王爺的子嗣,母憑子貴。”
她並不清楚如今王爺和王妃的感情如何,只知道王妃一直打探王爺的喜好,因而勸導一番。
皇家中人,感情什麼都沒有那麼重要,有了一個孩子才有了倚仗。
在劉婆子尤為認真的神情中,月淺緋無奈地展顏一笑,心上卻完全不以為意。
先不論其他,司空末實在是不像司空凜的私生子,除卻眉眼有一點相似外,性子方面卻是天差地別。司空末不過六歲,做了錯事會眼巴巴地過來道歉,也會說清楚前因後果。而司空凜……
嘖,他行事獨斷專行,怎麼可能會她解釋緣由。
儘管如此,面對神情尤為凝重的劉婆子,月淺緋揚眉一笑,仍舊是客客氣氣地道了聲謝。
“謝謝劉婆透露給我這個訊息。”
她上一回才因為多言捱了十個板子,能夠大著膽子透露出這樣的秘聞,於她已經是相當好心。
“那老奴先回去了。”劉婆子嘆息一聲,似乎也隱約看出了王妃並不太在意這一件事,勸說無果,也只得離開。
劉婆子離開之後,月淺緋半倚在軟榻上,指尖摩挲著下頜,眉目垂著,若有所思。
她並不相信司空末是司空凜的私生子這個亂七八糟的傳聞,但更為在意的是,司空凜已經好幾日沒有露面,再這樣下去,且不說那遺願擱置下來,原主又該折騰她了。
思索來思索去,月淺緋翻身下了軟榻,明亮清眸之中是一片熠熠光輝,徑直往外頭走去。
山不來就我,便我去就山。
月淺緋直接乾脆地到了司空凜的院子裡去,稍一打聽,得知王爺進宮還沒回府。
院中清掃的兩個雜役見了王妃,微微一愣,趕忙俯身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上。
月淺緋四下打量了一番,這院子也是她打頭一回過來,倒是與所預料的迥然不同,相當素淨簡潔,甚至於不太像是一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的院子。
“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其中一個雜役低垂著頭,態度戰戰兢兢地回應道:“王爺這幾日很晚回府,也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個時辰,不如王妃您……”
“我知道了。”月淺緋揚了揚眉梢,似乎陡然起了什麼壞心思來,展顏一笑。
她總得做點什麼,讓司空凜主動去落杉院見她。
她的目光在院中四下轉悠了一圈,落在了不遠處堆在牆角幾塊大大小小的石頭上,雙眸微亮,直接走了過去。
那幾塊石頭是堆砌時留下的邊角料,一直堆在那裡,也並不起眼,幾個雜役平日裡也渾不在意。
一瞧見王妃過去,幾個雜役面面相覷,趕忙也跟上前去,生怕被指責疏於職守。
“王妃,奴才待會就將這幾塊石頭拿去丟了。”
“不用丟,我就借這幾塊石頭一用。”
月淺緋一一撿起了那零星的石頭,繞著這院子轉悠了一圈,將石頭放置在了西北、東南兩個方位,又將餘下的石頭擺弄成了方陣。
她順手掐了個訣,催動著陣法,拍了拍手,便徑直往院門口處走去。
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司空凜必定會專門到落杉院來尋她。
辦妥了事情,月淺緋心情舒坦地走了出去,臨走前還吩咐了一聲禁止動那幾塊石頭,否則拿他們是問。
早便聽聞王妃是個脾性古怪的奇人,那些個雜役只負責清掃院子,心中古怪,卻哪敢得罪了王妃,連連應答了下來。
……
當夜。
司空凜下了馬車,管家攜著一干隨侍候在一旁。
“轟!”一道驟然而來的驚雷自黑沉沉的夜幕中橫劈而來,落在了不遠處。
管家等人都嚇得一跳,驚呼了一聲,齊齊望了過去。
司空凜的目光微沉,相比之下尤為平靜,循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時,神情驟然黑沉如墨,壓著莫名的煞氣。
那道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的院子裡頭。
這不會是巧合。
管家眾人面面相覷,自然也是一眼看出了天雷所落處,是一陣心驚膽戰,也不敢多說什麼。
“王……王爺……”
司空凜壓著沉沉的眉目,提步往自己院中走去。
“隨本王去看看。”
院中的雜役早就清掃完院子,已經回了下人院,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驚雷聲,嚇得心驚,趕忙也跑過去檢視。
他們可剛從王爺的院子裡出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是萬萬擔待不起。
由於那一道驚雷落下,穩穩當當地劈在了院中的一棵古樹上,原本茂密的綠葉頓時焦黑一片,泛著一股濃重而刺鼻的灼味。
而司空凜正站在那一棵古樹前,眉目冷沉著,目光平靜而探究地盯著眼前被劈成焦黑的樹,循著那樹頂往上望去,望進那沉沉如墨色般的天幕之上。
“王爺……您別站在這裡了,萬一還有天雷……”一旁的管家心驚膽戰地勸說出聲。
司空凜在一干下人陪同下,往後退了幾步,暫且退到了院門外,迎面遇上了幾個火急火燎趕來的雜役。
“王……王爺。”那幾個雜役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上。
“今日,院中可有發生什麼異樣?”司空凜冷聲詢問。
雜役們顫巍巍地跪倒在地上,他們結結巴巴地思索了半天,才提起了今日王妃來過的事情。
司空凜的眉目一凜,垂眼掃過他們,低沉嗓音越發顯出幾分凌厲和冷意來。
“她來做什麼?”
“只……只擺弄了幾塊石頭……”
司空凜含著怒意地眯了眯眼,注視著牆角處那幾塊擺放迥異的石頭,冷眼掃過一眼,而後一折身,直接往落杉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