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床(1 / 1)
任月淺緋沒有想到的是,司空凜被這般詢問,陡然側過身來,墨眸彷彿醞釀著濃黑情緒般,將她緩步逼至了牆角處。
兩相對視之下,司空凜冷冷地抿唇,泛著嘲諷之意的言語,徑直反問了回去。
“好好的王妃不當,你非要跑回來捱打?”
這一句質問下來,月淺緋一口氣堵在胸口處,上下不得,清眸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水光瀲灩。
她哪知道許婉這般小心眼,乾脆利落地將她五花大綁到祠堂家法伺候。
只是,她留在王府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只要司空凜給一份和離書,她安安穩穩地住在月府,也能順便調查一下生母的下落,兩相安好。
司空凜這驟然也跟了過來,一下子徹底將月淺緋的計劃打斷。
想到這兒,月淺緋越發生氣地斜瞥了他一眼,隨口提了一聲道:“王爺,燕珩沒將我的話轉告給你嗎?”
“轉告什麼?”一提起這事,司空凜的臉色頓時黑沉如墨,咬牙切齒,低啞的嗓音自喉間洩出,攜帶著明晃晃的怒意。
“是告訴我,本王的王妃打暈侍衛長,擅自逃離出王府?還是告訴我,本王的王妃成親不足一月,便迫切地想要拿到和離書,遠走高飛?嗯?”
在他咬牙切齒之下,月淺緋仍舊平靜鎮定,目光徑直望著他。
“簪子你已經拿到手了,和離書理應拿給我,這是我們之間的條件。”
“條件?”司空凜的唇角泛著冷意,冷嗤了一聲,卻是又重複了一聲。
他似乎壓了一整日的怒意,在月淺緋再一次不知死活地提及和離書時,幾乎控制不住。
司空凜驟然扣住她的下頜,不由分說,也沒有半點預兆的,如驚風驟雨般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
他彷彿在發洩積攢了一日的怒氣,惡狠狠地咬了月淺緋一口,在那溫熱紅唇上落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來。
……
夜色濃沉,窗外的月光為濃黑陰雲遮蔽,幾乎透不出半點的光亮來。
如此夜晚,屋中點燃了燭火,燭光晃盪著,映照出一小片影子來,落在了案桌前擱置著的奏摺上。
月淺緋頗為不悅地扯了扯唇角,雙手抱胸,倚在案桌的一側,不滿地盯著那尤其厚臉皮的男人。
她是個實在人,既然原主的遺願已經實現,也沒必要再和司空凜糾纏不清。
只是她沒想到,這厚臉皮的男人不僅追到月府也就罷了,竟然還非要賴在她的房中,又是如何也趕不走。
司空凜將今日擱下的奏摺翻開來,不時提著墨筆,在晃目的燭光下,寫就了幾個批閱的字來。
“除非你在寫和離書,否則將這燭火給我熄滅了,我要睡覺了!”月淺緋萬般不耐煩地盯著他,清眸映照著燭光,言語是半點兒也不客氣。
反正她如今大功告成,壓根不需要看著司空凜的臉色行事,也無需討好他,有那便宜爹爹護著也足夠了。
她沒想到這“和離書”三個字彷彿觸及了司空凜的哪一根肺管子,只聽得那沉悶的擱筆聲在寂靜的夜裡陡然響了起來。
司空凜平靜的神色倏然一沉,眉頭沉著難以言說的鬱氣,頃刻間站起身來。
月淺緋還未反應過來時,一陣天旋地轉,徑直被壓倒在了案桌上。
“嘩啦!”案桌上的一干物品盡數在這一場意外中被掃在了地上,一封封奏摺散落了一地,卻是無人在意。
一雙大手徑直扣在了她的腰肢兩側,月淺緋的心上一慌,下意識地抬起眸子,對上了司空凜暗沉不定、彷彿醞釀著陰雲急雨般的目光,神情冷峻染上明晃晃的薄怒。
只是,在觸及柔軟腰肢時,司空凜的某些個黏膩曖昧的記憶驟然間喚醒了過來一般,動作倏然僵了僵。
他不知道自己火急火燎地追到月府,又非要賴著一起住下的意圖何在,只當是自己實在難以忍受在發生那檔子事的第三日,月淺緋能夠毫無負擔地逃出王府,鐵了心非要和離。
自從踏入月府開始,司空凜隱約察覺到,自己總是能被月淺緋的隻言片語挑起了怒意來,甚至於喪失了理智,這與以前冷靜無波的他大相徑庭。
而他並不排斥這樣的變化,任由心境起伏不定。
兩相呼吸交纏,在晃動的燭火之時,顯得尤為曖昧痴纏。
周圍安靜了少許,月淺緋在短暫的慌張過後,急忙地重重地一推搡,翻身下了案桌,徑直遠離了他。
月淺緋起身時,將手掌心中無意沾染上的一點兒墨水往司空凜的錦絲墨袍上胡亂地塗抹了幾下。
意識到對方渾身僵愣,她彷彿惡作劇成功一般,清眸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直接爬上了床榻,將厚厚的被褥穩穩當當地遮蓋住了全身來。
而後,一件微薄的小毛毯被利落地丟了下去,響起了月淺緋冷哼的一聲,毫不留情。
“你要麼打地鋪,要麼回王府去。”
先不說讓司空凜與她同床共枕,如今的她壓根不樂意,再說了,就剛剛那如狼犬般的暗沉目光,她實在不放心讓司空凜上榻來。
話罷,月淺緋懶得再檢視司空凜的反應,自顧自地合上眼來,伴隨著昏沉的睡意,很快進入了睡夢中。
習武之人耳力甚佳,司空凜將地上的奏摺盡數撿起來,放回桌上時,已然能夠清楚地聽得榻上人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儼然已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倒是安心,反而將司空凜攪得心神不寧。
將最後的一封奏摺穩妥安置好,司空凜側過身去,幾步走到了床榻邊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思,平靜的墨眸注視著那恬靜入睡的絕色容顏時,心神不定,恍若被下了蠱一般,許久站定著,一動也不動。
半晌之後,屋中響起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微嘆息聲。
而後,司空凜彷彿認命一般,將沾染上了一個墨漬手印的外袍褪下,抱著那單薄的毛毯鋪陳在地板上,隨意地躺了下去,閉目入睡。
夜色寂靜,屋內是一片安靜,一夜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