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虧欠（1 / 1）
片刻之後，司空凜沉悶的腳步聲踏入了殿中。
皇太后端詳著那冷峻、稜角分明的面龐，唇角不由得勾了起來，面頰微紅，不免生出了少許少女羞意來。
“你們都出去。”她環顧四周，壓不住嗓音中攜著的雀躍，下令道。
宮人們頭也不敢抬，齊齊低聲應答了一聲，緩步退到殿外。
司空凜暗沉沉的墨眸是一片陰寒，似乎壓著極重的戾氣般，目光與這皇太后嬌柔的神情對上時，微微一頓，神情這才緩和了下來。
“她在哪？”開門見山，沒有半點遮掩，司空凜一得知月淺緋失蹤的訊息，幾乎不用做過多的調查，便直接找到了這裡來。
這皇太后唇角浮起的嬌笑似乎僵住了，冷哼了一聲，扶了扶自己鬢角的金步搖，倏然站起身來。
“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只是為了這一件事嗎？”
蓮步輕移，她緩緩踏步走下玉階，微揚的鳳眸泛著冷意，卻是吐出了頗為楚楚可憐的言語來。
司空凜不為所動，只不著痕跡地往退讓幾步，注視著她，尤為平靜地說道：“這件事與她無關，你抓了她也沒有用，還會得罪月玄正。”
“呵。”皇太后似乎看透了什麼一般，緊抿著唇，倏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微垂著的眸子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和殺意，以及其內幾乎壓制不住的妒意。
這月淺緋不愧生了一張瀲灩絕色的容顏，讓司空凜都這般上心。
一找不到人，立刻就查到了自己這裡來了。
皇太后的眉目倏然豎起，陡然透出了凌厲的兇意來，呵道：“司空凜，你不守承諾在先，早在半個月前，她就不應該留著了。”
“你那王妃的腹中若是有了子嗣，她還會盡心盡力地輔佐皇上嗎？若是月玄正生出了忤逆心思，我們孤兒寡母該怎麼辦？你呢？你該如何想！？”
她尖銳而兇厲的一通逼問，卻並未動搖司空凜的神情半分，只是下意識地微皺了一下眉，徑直盯著皇太后，搖了搖頭。
“絕不會。”他沉聲承諾下來，嗓音微啞，又復而追問道：“她在哪？”
這一句追問，似乎讓這皇太后心上越發酸澀，彷彿被濃濃的妒意浸泡著，難以言喻的脫離感讓她生出隱隱約約的恐慌。
從見到那月淺緋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這人不除，定然會成為她後頭最大的心患，橫生枝節。
“我知道你不會那般對我，但她不一定，月玄正也不一定。”
皇太后的眸子劃過一絲黯淡的晦澀來，片刻之後，倏然抬眼，目光中滿是柔情蜜意地注視著司空凜。
“你若是非要子嗣的話，我也可以。這皇位上的人，即便不是皇上，也一定得是我們的孩子。”
尾音捎著刻意的嬌媚，皇太后提步朝著他走了過去，輕柔地撫上了他的手臂，意圖將溫軟身子擠入他的懷中去。
不管是現在的小皇帝，亦或是司空凜的子嗣，都必須是從她肚子裡誕下來的。
這大梁的天下，才能被她緊緊地握在手裡。
只下一刻，司空凜下意識地緊皺起了眉頭來，直接將她的手甩開了來，往後退讓幾步，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他這毫不遮掩的躲閃舉動，將原先旖旎的氣氛打散了一空。
“皇太后自重，本王盡心竭力輔佐皇上，只是於你的虧欠還債，並沒有任何別的意圖。”
疏離而明白的言語，沒有留下半點讓皇太后心存僥倖的空間。
皇太后抬起頭來，眼角處已是染上了一圈通紅，徑直盯著他，臉上皆是怨憤與傷心，咬牙逼問出聲道：“這麼多年的感情，原來只是虧欠，只是還債。還是說……是因為月淺緋！？”
似乎難以回答她這一個逼問般，司空凜仍舊端著平靜的神情，只是倏然轉身離去，步子稍顯慌張。
皇太后呆愣愣地坐在了軟椅上，一雙眸子浸滿了淚水，捧著自己的臉，無聲地落淚。
殿外，她的貼身宮女走了進來，瞧見皇太后哭得淚水縱橫，不免一怔，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皇太后已然將苦楚難過的神情收了起來，拿起帕子，擦拭著眼角淚水，眸光平靜地望了下去，詢問道：“如何了？”
那高個兒的宮女低垂著頭，畢恭畢敬地回應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將她們暫時關入了宮中的地牢裡。”
“好。”提到月淺緋，皇太后的面容驟然陰沉了下來，漂亮的鳳眸閃著陰森森的冷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了這麼一個詞來。
司空凜不是最為在意他這個王妃嗎！？那她偏讓他永遠也找不到月淺緋。
“看好了，時刻注意攝政王的動向。”皇太后的紅唇微啟，冷冰冰地下令道。
她絕不讓司空凜有機會查出什麼來的。
“退下吧，哀家累了。”
“是。”那宮女恭敬地低眉順眼，應答了下來。
殿內燃著寧心靜氣的安神香，沉香氤氳在空中，讓本就乏累的皇太后下意識地微合上了眼來。
她長撥出一口氣來嗎，扶著額，靠在後側的軟椅上，閉目養神。
這殿內並未有旁人，自然也無人聽到，屏風後頭幾乎微不可見的呼吸聲。
那厚實華奢的屏風後，小心地探出一顆小腦袋來，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小皇帝訝異地瞪大了眼睛，錯愕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
他只知道月淺緋如今有危險，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否則母后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小皇帝只是性子單純，卻並非是個蠢笨的。
他肉乎乎的臉蛋上端著苦惱，思襯片刻，快步轉身從側門溜了出去。
地牢……他剛才從母后的宮女口中聽到了，月淺緋被關在了地牢裡頭。
小皇帝不好貿然行動，只得命自己最為親信的一個小太監隨同，主僕兩人偷偷摸摸地溜入了地牢門前。
這地牢建在皇宮裡頭的一處偏僻暗室內，極為不起眼，因而也尤為隱蔽。
若非小皇帝幼時曾誤入這裡，甚至都不清楚有這麼一處地方。
將人關在這裡，皇太后也是為了確保司空凜極其難以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