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價收破爛（1 / 1）
罐子表面黝黑，常年的使用讓敞口處結下了厚厚的鹽垢。
乍一看倒沒什麼，經水一衝，在陽光照射下便能隱約看到些許暗淡紋路。
形似楚地龍虎紋！
雖看不清全貌，但宋牧陽斷定，這東西必然不凡。
“馬大娘，刷罐子呢！”
打了聲招呼，宋牧陽便將三輪停在馬蘭花身旁。
“那可不，難道跟你似的，成天不正幹？”
宋牧陽故作憨厚，嘿嘿笑了幾聲。
“我改了，現在盤了鋪子，收破爛！”
馬蘭花滿臉地鄙夷，微微側挑的三角眼中憋著壞意。
“哼，收破爛，窮鄉僻壤哪有那麼多破爛收，不就是變著法遊手好閒麼。”
“瞧您這話說得，這破爛不遍地都是？”宋牧陽扯著嘴，學著記憶中正主那副二流子樣。
“破罐，破碗，破木頭，還有這破磨盤，哪個不是破爛？”
“你等會兒！”馬蘭花驀然起身，一雙三角眼扭曲成了弧形。
“你剛才說這破磨盤也是破爛，難道你連這個也收？”
宋牧陽擼了下袖子，當即把地墩秤搬下車。
“只要馬大娘你賣，我就收！”
馬蘭花臉部肌肉抽動，短暫愣神後便將磨盤豎了起來。
“什麼價？”
宋牧陽也不猶豫：“不管是啥，一塊一斤！”
馬蘭花嘴巴微張，就算是廢鐵，有時候也賣不到一塊一斤，宋牧陽這種收破爛法純粹是在送錢。
“好，咱可不興反悔。”馬蘭花火急火燎地把廢磨盤滾到了地墩秤上，又從旁邊滾了幾塊石頭過去。
“你說得什麼都收，一百八十四斤，一百八十四塊！給錢！”
宋牧陽扯著嘴角，憋著壞。
“馬大娘，我這剛開張，身上沒零錢！要不你加點東西湊個二百斤？”
馬蘭花巴不得多湊點東西，環顧四周，便將洗不乾淨，有破損的調料罐子全放在了稱上，勉強湊到了一百九十九斤。
“算了，看在馬大娘頭一個支援我生意的份上，我讓您一塊！”
宋牧陽瀟灑地從兜裡翻出兩張百元大鈔。
剛要遞過去，他又往後撤了一下。
馬蘭花急了：“牧陽，你這是要反悔啊！”
宋牧陽故作難相。
“我是怕大娘你反悔！萬一我給了錢，你又把東西往回要，咋辦？”
馬蘭花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兩張百元大鈔。
“要不這樣，咱籤個協議，一錘子買賣，誰也不興反悔。”
宋牧陽作出歡喜之色，轉身從三輪車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張和印泥。
簡單草擬合同，雙方便籤下名字，按了手印。
有了這東西，雙方的交易也就有了法律效應。
宋牧陽將一式兩份的合同，收起一份，另一份給了馬蘭花。
爽快地給了兩百塊後，便將一堆破爛裝上三輪車，快速消失在村道上。
馬蘭花將兩張錢在太陽下照了許久，確定沒問題後不屑地看了一眼宋牧陽的背影。
“也就那副德行，就算幹個營生，那也是個敗家子。”
此時宋大海還不知道兒子收的哪門子破爛。
他叼著煙鍋，正在院子裡叮叮噹噹地坐著木匠活。
畢竟是自家兒子討媳婦兒，怎麼著婚禮也不能太寒磣。
這些天，宋大海用上好的紅木，親手做了幾套傢俱。
趙櫻子也不閒著，對照著傢俱的尺寸，用毛線織出全套的護墊。
那雙巧手，讓宋大海連連稱讚。
“老宋，你咋還在這忙活嘞？快去瞅瞅你那寶貝兒子！”
“村裡都傳開了，說他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宋大海活了這麼多年，好賴話能聽得出。
這聽著像是誇讚，暗地裡卻又帶著嘲諷。
“那兔崽子咋的啦？又惹啥麻煩了？”
“沒惹啥麻煩！就是一塊一斤，收了馬大娘一車破石頭，村裡的人都打算把自家牆角堆的碎磚，拿他那去換錢嘞！”
宋大海被氣了個半死，他年輕時也收過破爛，知道其中的行價。
一塊一斤收一車破石頭，純粹是糟蹋錢。
“嘿，還以為這渾小子轉了性，沒想到還是那副德行。”
宋大海敲掉煙鍋裡的菸灰，抄起一根廢棄的木棍，怒氣衝衝奔村口而去。
“宋叔，您別衝動，興許是村裡人亂說……”
趙櫻子慌忙放下手中活計，緊追著宋大海。
村口老房子內，宋牧陽把收來的一車破石頭卸在院子裡，單拎出兩個鹽罐子回了屋。
他仔細的用煤油和紗布細細擦拭罐子表面。
細密工整的黑白龍虎紋很快呈現在眼前。
“兔崽子，你還真花二百買了車破石頭回來！送財童子的名號都在十里八鄉傳開了，咱老宋家以後還要不要生活了？”
宋牧陽抱著罐子迎出來，看到宋大海暴怒的樣子，趕忙躲到三輪車後面。
“你聽我說，這東西在識貨的人手裡能賣出高價。”
宋大海才不管那麼多，繞著三輪車又追又打，任由趙櫻子怎麼勸也無濟於事。
村民聽到動靜，紛紛圍到村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人群中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考究、頗為斯文的中年男子聽到動靜，出於好奇擠進了院子。
他剛進去，一眼就盯上了宋牧陽手裡抱著的兩個鹽罐，表情格外興奮，但很快就把這股情緒壓了回去。
“且慢動手！”
“大叔，我是進山考察的研究人員，這是我的證件，能否討口水喝？”
見有人進來，宋大海也追累了，抹掉臉上的汗罵罵咧咧道：
“混蛋玩意兒，去給人家弄碗水喝！”
宋牧陽滿臉無奈，只得先回屋給那男子倒了一碗水。
圍在村口的人還想看戲，開始瞎起鬨。
“宋叔，怎麼不打了？這樣的敗家子就是欠收拾。”
“再不好好管教，老宋家攢下的那點家業，就要被敗淨嘍！”
……
宋大海坐在三輪車上喘著粗氣跟村民對罵，“滾一邊去，有你們什麼事。”
他教訓自己兒子，哪裡輪得到旁人說三道四。
中年男子喝水的時候一直偷瞄鹽罐。
“誒，小夥子，你這兩個罐子不錯，這荒郊野地我能拿來煮湯，要不五百塊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