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賭人(1 / 1)
陳傳文年輕的時候還算有兩把刷子。
跟著自家長輩走村串巷的做遊醫,耳濡目染下也能處理很多疑難雜症。
當初相關部門在村子裡設定衛生所,專門給他們家開了綠燈,允許自家傳承。
可這傢伙不知上進,家中老一輩去世之後便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但凡有人來找他看病,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有時候還藉著看病的由頭敲詐。
張三飛弟弟這樣的傷勢,送到衛生所簡直是開玩笑。
“陳大夫,你不要生氣,不是不相信你,實在是俺家四虎的傷拖得太久。”
“那你也不能自己做主,從外邊找個大夫,這分明是瞧不起我。”
陳傳文將張三飛扒拉開,死死盯著宋牧陽。
“這不是小牧陽嘛!咋的,搶了王婆的飯碗,還打算過來搶俺的。”
宋牧陽不想和他一般見識,輕輕抓住張四虎傷腿。
“這種程度的傷必須得送省城,而且你這包紮手法也有問題,碎骨頭和肉擠在一起傷到血管怎麼辦?”
陳傳文不樂意了,晃晃悠悠地上前推了宋牧陽一把。
“你還真打算搶俺的飯碗?”
“實話告訴你,俺家有祖傳的秘藥,只需要三兩滴就能恢復如初,可是這個當哥的,就是捨不得花錢。”
張三飛不好意思地湊到宋牧陽身旁。
“之前和省城的大夫打過影片電話,人家也看過傷了。”
“說是送過去,只能截肢!”
宋牧陽瞭然,這兄弟倆都是幹工程的,一旦截肢,那就等於斷送了飯碗。
混跡工地的人,寧可腿瘸一些,也不可能將其截掉。
張三飛這麼做,一部分是因為無知,另一部分則是為弟弟後半生著想。
宋牧陽微微側目,盯著旁邊的陳傳文。
“你剛才說的祖傳秘藥是怎麼回事?”
陳傳文哈哈大笑,從桌上拿起酒瓶子,咕咚灌了兩口。
“這件事整個陳廟村人盡皆知,你要不信大可把福貴叔叫過來問問。”
宋牧陽怒火中燒,一把奪過陳傳文的酒瓶。
“既然有這樣的藥,為什麼不用上?”
陳傳文撇著嘴。
“那是俺家老祖宗留下的專利,能隨便用嗎?”
“俺就要了三百萬而已,誰知道,當哥的不捨得。”
宋牧陽真想把這傢伙給撕了,作為一個醫生,半點醫德都沒有。
張三飛也是一臉苦相,他雖是個不大不小的包工頭,但三百萬對他來說真是個天文數字。
宋牧陽不再說話,直接將張四虎腿上的繃帶拆了下來。
順手拿過一旁的手術工具,用氣勁在上面輕輕震了一下。
目下,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消毒。
張四虎的腿血肉模糊,膝蓋以下幾乎是一堆爛肉,破碎的骨頭渣子交錯在肌肉之間。
再加上拖了兩天,部分血肉已然壞死。
若繼續拖下去,就不是截肢那麼簡單。
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碎骨頭渣子挑出來,又將筋肉血管復位。
同時將大量壞死的肌肉組織剃了出來。
在場眾人都是一副緊張的樣子,有幾個和張四虎關係不錯的工人還在那祈求平安。
陳傳文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不知又從哪裡取出一瓶酒。
“牧陽,俺給人看病的時候你還是個娃娃,在俺面前秀什麼醫術?”
“那些手術器具,有些日子沒消毒了,你這麼用,純粹是在殺人。”
宋牧陽強行壓住心中的怒火,保證雙手平穩。
在縫合到最後一步的時候,他將一隻乳白色的小蟲子放進傷口。
這是束矽臨走時留下的一種苗疆蠱蟲。
專門用來治療這種爛肉碎骨。
蟲子會將人體內沒有清理掉的壞死組織吃掉,同時還會保障傷口位置的血液通暢。
不過這種蟲子一旦使用,它的生命便進入了倒計時。
三天後就會化作營養液,融入人體之中。
手術完畢,宋牧陽擦掉額頭上的汗珠,起身走到陳傳文面前。
“咱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陳傳文喝得醉醺喝得醉醺醺的,眼中的張狂也到了極致。
“跟我打賭?小牧陽,你知不知道,在陳廟村我除了被叫做神醫之外,還被稱為賭神。”
宋牧陽一把抓住陳傳文的衣領。
“咱們就賭,張四虎會不會在一個小時之內清醒?”
陳傳文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
“他的身體虛弱到這種地步,就憑你在他身上動了幾刀,就能讓他在一個小時之內清醒?”
“你是在做夢嗎?”
“一個小時之內,如果他醒,把你的祖傳秘藥和行醫資格證交出來!”
“如果沒醒,那我就給你三百萬!”
聽到三百萬,陳傳文酒醒了大半。
“好小子有種!”他抬手搭在宋牧陽肩膀:“你小子還真是不一樣了,變得財大氣粗了嘛。”
宋牧陽不想和他多說廢話,拿過一旁的紙筆,寫下一張協議。
抓著陳傳文的手在上面按下指紋。
“我來當見證人!”陳福貴不知何時到了門口,顫顫巍巍地拿起協議在上邊寫下了名字。
自打聽說陳傳文把一個病人留在衛生所,不送省城也不開藥,他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憋著什麼壞。
想過來看看剛好見到宋牧陽看病的一幕。
之前他就見識過宋牧陽的醫術,再加上宋牧陽對他們一家有大恩。
這種時候自然要站在宋牧陽一邊。
陳傳文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看著協議的目光如同在看什麼寶貝。
“福貴叔,這可不是俺逼你籤的協議。”
“要是小牧陽拿不出錢,這錢就得你給。”
陳福貴長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搬了一把板凳坐到張四虎身前。
房間裡的氛圍頓時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病床上。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一道微弱但卻清晰的聲音自病床上響起。
“哥,俺要喝水!”
張三飛激動地難以抑制,一把衝到床邊。
“老弟,你可算是醒了!”
宋牧陽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協議,遞到陳傳文面前。
“既然人已經醒了,那咱們是不是得履行上面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