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放火燒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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鄖西縣好歹是一座大縣,配備了一百弓手及七百鄉勇,其縣城也是皆用厚實的板牆構築,十分堅固結實,其實以錫義山目前的實力,在沒有提前打造好攻城器械的情況下,強攻鄖西縣並不現實。

但附近有價值的目標可並非只有縣城,還有一處地方具有非常高的戰略價值,便是城東五里外的過風崗。

此時這裡有著十二座官倉,其中七座倉庫已經裝滿,儲存有大量的糧食物資,只待剩餘的五座糧倉填滿,籌措齊備後便將全部運往陝西路。

正因為過風崗的重要,考慮到運糧途中不出差錯,陝西宣撫司特地遣了一隊兵馬前來,又在過風崗上修築了一座軍營,駐軍五百人。

不巧這次王衝率軍偷襲的目標正好是過風崗!

誠然,作為一個有經驗的起義軍首領,雖然上次敗得抱頭鼠竄,但還沒蠢到拉上自家兄弟去強攻縣城送死,所謂為範褒報仇無非只是一個藉口罷了,那名白馬少年不知早就跑到哪兒去了,何況只是路過又與鄖西有什麼關係?

上個月錫義山的嘍囉們給方知縣送巨石的時候,王衝便得到了官軍在城東修築官倉的訊息,他早就看上了這塊大肥肉,透過摸查又驚喜地發現駐紮的官軍不多,大抵幾百人而已,於是王衝認為只要策劃得當,快進快出,一定可以成功!

一旦成功,不僅對錫義山的聲望有著巨大的推動作用,說不定會吸引無數英才前來投奔,無奈單安卻主張低調隱忍,不要挑戰官府,得先暗暗積累實力。

儘管王衝最終接受了單安的低調方案,但並不代表他就放棄自己的主張,他只是承認單安作為大頭領的權威,為了顧全大局而不得不隱忍。

事實上,王衝自己有著鬥爭經驗,勇於和官軍對抗雖然風險很大,但收益也大。光是這些官倉中的糧草,便足可供養多少兵力?而不像現在低調到兵力只兩千人。

直到今日,範褒受傷正好成為了導火索,王衝利用手下人的不滿,正式和單安激化了矛盾,他再也不理睬單安低調隱忍那一套,率領手下一千二百人趕來偷襲過風崗。

......

過風崗位於一條鄖西往東長約六里的山崗上,這片山崗就叫做過風崗,高四十餘丈,谷深林幽,溪水潺潺,倒是一個風景秀麗之處。

過風崗南麓地勢比較險峻,只有一條窄窄的上山小道,山頂上分佈著上百頂大帳,駐紮著官軍五百餘人。

這支官軍皆是陝西宣撫司郭逵從涇河路調換下來休整的,於是便被打發過來均州負責押送糧秣。

領頭的是二十出頭的統制種樸,乃是種鍔的親子,其父雖然被貶,但卻並未連累到他,反倒激起這位種衙內立功的渴望。

偏偏郭逵又與種鍔有嫌隙,硬生生將種樸又從前線調撥了回來,故意令他幹這些地方廂軍的活計。

這顯然是郭逵對種家人的羞辱,無奈種樸心有怨氣卻不得不依令而行,只教軍中收起“種”字將旗,免得汙了自家名聲。

在過風崗上最大的一頂營帳前,一名士兵急聲來報:“山下有警,請統制火速定奪!”

士兵的稟報瞬間打斷了種樸的睡意,種家祖籍洛陽,種樸早年又被父親送至東京城長大,雖然環境浮華生活殷實,卻不改他平日操練武藝的勤快,如今身材膀大腰圓,武藝十分高強。

只見種樸麻溜地從簡易搭就的榻上爬起,怒聲道:“到底何事大驚小怪?難不成是走了水?”

“回統制,鄖西縣遣人來報,道是錫義山亂匪即將攻擊縣城,欲向統制求援!可咱們的哨探卻發現,有一支軍隊正向過風崗殺來!”

種樸一怔,雙眼霎時恢復了清明:“你說什麼?哪裡來的軍隊?”

“錫義山的亂匪!估摸一千餘人左右。”

“不去攻縣城,反倒衝我們來了?”

種樸眉頭一皺,自己麾下這五百餘人雖然不多,但好歹都是身經百戰的西軍,這些什麼狗屁亂匪哪來的熊心豹子膽敢來攻山?

難不成是鄖西縣交不出糧草,故意引來的?當日初見那名方知縣的嘴臉,一看就是個貪官汙吏,定是藏著一肚子壞水......

“罷了想那麼多做甚,近日正是手癢,未曾想又能得立戰功!”

種樸表情瞬間變得興奮起來,他立刻一邊令人披甲,一邊大聲傳令道:“傳我軍令,所有人立刻備戰!教這些亂匪有來無回!”

停一下,種樸又令道:“再大點烽火,遣人去州治方向報信!咱們既然要打,功勞便不可被人搶了去!”

“當!當!當!”

在急促的敲鐘聲中,五百多名西軍紛紛奔出營帳,手執弓箭和長槍火速集結,種樸傳令眾人佔據山頂各處要道,又將屯集的數百根滾木全部準備好,手頭還有七八千支箭,壓根兒不畏懼匪寇攻山。

......

兩更時分,王衝率領一千二百人終於來到了過風崗下,在距離山崗五百步外停了下來。

王衝抬頭仰望著過風崗上,此時唯有風聲掠過樹林的聲音,上頭高高的十幾座大倉庫一字排開,隔著官軍營寨露出尖角,在幾支火把的照亮下,隱約可見有人影晃動,王衝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他返回隊伍一招手,對範褒道:“你帶弟兄們先去四周放火,樹林一把火都燒掉,大火燒起來後,官軍必然會嚇得從南面山道突圍,你可率本部弟兄在南面攔截,這是咱們來均州的第一戰,務必全力殺敵!”

範褒愣了會兒道:“二哥,若是燒了糧食該咋辦,豈不可惜了?”

“損失一些又有何妨!今日一戰至關重要,遵令便是!”

“遵令!”範褒只好匆匆去了。

範褒領著五百人去行動了,王衝又對身後的其餘人低聲道:“咱們便分佈在外圍,負責獵殺逃出來的官軍。”

沒錯,王衝當然並不魯莽,此次乃是由低處仰攻,若是大舉強攻上去必然要吃大虧,倒不如放起山火,來一回甕中捉鱉,官軍向來都是欺軟怕硬的軟腳蝦,必定亡命下山,說不定直接便投降了!

在王衝心裡,今日過風崗即將燃燒的沖天烈火必將震驚整個京西路,會讓無數有志於反抗朝廷的英雄豪傑匯聚錫義山。

種樸手執一杆鐵槍探頭向山下張望,山道上始終看不見匪寇的蹤跡。

“小衙內,會不會是天色太晚看不見人的緣故?”一名士兵小心翼翼道。

種樸隨手便給他一記耳光:“說了多少遍了,老子現在是統制,不是什麼小衙內!”

手下捂著臉不敢吭聲,種樸抬頭看了看天色,時已至三更,匪寇再不攻打,難道要憋到天亮不成?

就在這時,有士兵大喊道:“統制,山下有火光!”

種樸頓時大吃一驚,向下望去,透過一片片樹林,果然看見山下火光熊熊!

“不好!”

種樸大叫一聲:“孃的,匪寇要燒山了!”

所有士兵頓時驚惶失措,目光都向種樸望去,種樸心中惱怒之極,山下到底來的是什麼人,下手如此狠毒,竟然要把整座山崗都燒掉!

莫非這些亂匪要的不是糧草,是衝著他們的命來的?

“這幫不講武德的狗賊......”種樸咬牙道:“把帳篷全部拆除,騰出一片空地來,再把山頂上的大樹全部砍掉!”

種樸知道他們現在下山,亂匪必定在守株待兔,他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先闢出一片空地,使大火無法燒到他們,手下士兵紛紛行動,種樸又喝令道:“去泉眼那邊挑十幾桶水來,撕布條捂住口鼻!”

除了防止火燒,防止煙燻也是大問題,他想不到別的辦法,只能用溼布來捂住口鼻了。

山下,錫義山的匪兵們不斷噴投火油,使山火越燒越旺,只見整座過風崗南麓烈焰沖天,濃煙滾滾,直衝天際百丈高,百里外也清晰可見!

烈火很快便席捲到距離百步內的山腰處,烈焰炙烤著山上的每一個人,嗆人的濃煙瀰漫了整個山頭,有部分士兵經不住濃煙的燻烤,開始呼吸困難,被嗆得哭喊連天。

年輕的種樸也意識到自己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就算他們不被大火燒死,也會被濃煙嗆死,現在除了突圍他們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

萬般危急時刻,種樸心中激起熱血,舉槍大喊道:“我堂堂西軍兒郎應是殺西賊戰死,怎可辱於區區山匪之手?!兄弟們,豎起種家軍旗,隨我殺下山去.....咳咳!隨我殺!”

他被濃煙嗆得實在喊不下去了,西軍士兵們紛紛用水澆溼身子,湧向南邊的山道,抄起兵刃便向山下狂奔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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