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接風洗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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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燕通大步流星走著,一邊走一邊說道:“自從郭太尉接到吏部的文牒後,便立刻令後勤官為你安排好了食宿,看得出郭太尉很看重三郎!”

“哦?安排食宿就是重視?”

張辰笑著回答道:“我千里迢迢來陝西報到,可是為了從軍報國,不是為了食宿待遇。”

“總之,不會讓你失望就是。”

燕通停住腳步,回頭肅然對張辰道:“不瞞三郎,你如今來得正是時候。原先韓相公在陝西主事時偏重文官,但打仗流血的又得靠我們這些武官,故而經常鬧得底下文武不和,出了不少亂子。

可自從韓相公被官家調回去,換了郭太尉上來後,陝西路就變了天一般!咱們郭太尉雖然是武人出身,卻也看重文官,大家也能擰成一股繩,因此如今你在來此當官,做事會順暢得多......”

“燕兄,不如說說你自己罷!”

張辰笑著岔開話題道:“我斗膽猜測,燕兄定是深受郭太尉信重,否則怎麼當上親衛都頭?”

燕通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郭太尉確實是信重我,不過我當上都頭卻還是機緣巧合,以後會與三郎細說......

總之一年前郭太尉便撥我入親衛,三個月前又升為都頭,其實我應該不叫都頭,我率領的都是騎兵,其實應該叫軍使才對。”

都頭管步兵,而軍使管騎兵,為這個稱呼,燕通一直耿耿於懷。

這時,張辰忽然心中萌發好奇,連忙問道:“燕兄,昔日我在房州時便聽聞西北多出將門,譬如折家、種家......”

燕通點點頭:“三郎說得不錯。折家乃是百年世家了,府州便是他們世代駐守的地盤,為我大宋固守西北邊陲威望最盛。至於種家......”

燕通忽然停頓了下來,眼神中多了一份警惕,小聲道:“種家確實也是戰功赫赫,不過自從他們的主家種鍔被朝廷貶斥後,聲勢便要差了些了。

種家的子侄大多在鄜延路一帶領軍,哦,還有一個種樸,他是種鍔的長子,近日被郭太尉遣去京西路均州押運糧草去了。

不過不知為何,種樸至今未歸,已經超過了太尉規定的時日,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回來估計免不了一番責罰。”

聞言張辰心頭一驚,世上的事情真就這麼巧?

“去均州押運糧草?聽聞種家個個武藝高強,怎會去做些後勤的活計?”

“你管他做什麼活計,如今郭太尉才是陝西路的主帥!自有計較。”

燕通嚴肅地說道:“三郎,我得提醒你一句。關於種家的事,你在郭太尉面前可千萬莫要多嘴,最好提也別提。我也不妨告訴你,那種鍔是與郭太尉有過節的......

不過為何令那種衙內去押糧,卻也不是郭太尉故意為難他。按照軍中慣例,做武官確實得先任一年的押官,明年升為隊頭,則再升一級為都頭,大家夥兒誰沒做過押官的雜事兒?也算是歷練一番了。”

張辰只是笑了笑卻沒有說破,燕通說的確實沒錯,不過卻是普通士兵歷練升職的途徑,可種樸是普通人麼?那可是種家人,十五歲便被皇帝封為右殿班直賜了官身的名將之後!

好好的一個名將苗子不在前線歷練,卻從大軍調離被派去地方押送糧車?歷練什麼,莫非是歷練腳力?

兩人很快來到陝西宣撫司的後舍,這是一片佔地五十畝的建築群,是宣撫司的軍官宿舍,大宋軍隊是職業軍隊,允許攜帶家屬,所以每個重要的軍隊駐所自然都有大量的宿舍,西北軍的宿舍條件較好,最差的隊頭軍舍也是單人一間屋,主要是住家屬,軍官本人則住在大營內。

一路走來,竟能瞧見不少孩童從他們面前嘻嘻哈哈奔過,不遠處幾名婦人叉著腰在門口起了爭執,到處晾滿了各種衣物被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生活的濃厚氣息。

走到最裡面,四周環境才稍微安靜了一點。

“這裡是文官的舍區,環境要更好些。”

燕通推開一扇院門,帶張辰走進了一間獨院,他嚴肅的表情中終於透出一絲笑容:“怎麼樣,這是郭太尉特地給你安排的,三間屋的獨院還有水井,各種物品齊全,你以後就住在這裡了。”

張辰想了想,搖頭道:“好是好,可此處終究是京兆府啊!我聽聞郭太尉不是在延州屯軍備戰麼,莫非要將我放在京兆府裡養著,不讓我去前線隨軍?”

燕通愕然,半晌道:“這......不會罷?”

張辰淡淡笑道:“既然說到這裡,還請燕兄回去後替我朝郭太尉進言一句,相比京兆府的煙火氣,我更喜歡邊境的殺氣!”

半晌,燕通點了點頭:“好!我回去便向郭太尉稟報,不過今日是來不及了。”

“無妨,今日有勞燕兄了!”

“客氣!那我就先告辭了,三郎有什麼要求,可直接來宣撫司找我。”

燕通又回頭對一名小兵道:“你可得好好服侍張官人,不得有任何無禮!”

小兵連忙道:“小人不敢!”

燕通點點頭,又對張辰歉然道:“這兩日剛好是我當值,實在走不開,改日再給三郎置酒洗塵。”

“既然來了,以後一起做事有的是大把機會,我們來日方長。”

燕通行一禮,這才匆匆走了。

這時,小兵上前牽過踏雪,對張辰躬身道:“稟官人,這裡有一處馬廄,小人先幫官人把馬牽過去。”

“好!那就辛苦你了。”

“不敢言辛苦!能為官人效力是小人的榮幸。”

“先去安頓馬匹!回頭再說。”

張辰估計馬廄寄養不會免費,便從錢袋子裡拿出幾串錢給他:“這點錢拿去,多的就賞你了。”

小兵千恩萬謝牽馬走了,張辰這才在三間屋子裡轉了一圈,房子是磚房,地下鋪著磚塊顯得很乾燥,不過看得出不久前剛打掃過,房間裡十分乾淨整潔。

這時,遠處又傳來了婦人的吵鬧聲和小孩的啼哭聲,還有家犬的狂吠,張辰眉頭皺成一團,這種喧鬧的市井環境著實令他頭大。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寄存馬匹的小兵回來了,此時正躬身站在門口等待吩咐,張辰招手笑問道:“過來!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回官人,小人叫鄭小五,陝西商州豐陽縣人,官人叫我小五就行了。”

張辰見他身板單薄,估計年紀不大,便又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小人今年十四歲!”

“十四歲便從軍了?”

“豐陽去年大旱,小人家裡顆粒無收,四個哥哥也都戰死在邊境,只剩下一個瞎眼的老孃和一個六歲的小妹,正好軍隊在招募雜役,十二歲以上都可以,小人想著應募換點錢,養活老孃和小妹。”

“我也有一個小妹!”

張辰感慨地點點頭,確實不容易,他想了想又問道:“咱們在這裡吃飯一般怎麼解決?”

“每日早晚,宣撫司會有專人送飯過來,一般人家都要花錢買,可官人是文官不用花錢,所以小人也能跟著官人沾光。”

“不要再叫小人了,叫小五便是!省得見外了。”

“小人、小五知道了。嘿嘿,在軍中大家也都叫我小五。”

“小五,你可知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能逛的地方。”

“有!出了院門朝東直接走出去,大街對面就是瓦肆,裡面什麼都有。”

“那我便出去走走,你先收拾一下,若我回來晚了,你可自己吃食不用等我。”

張辰又取出幾貫錢給他,作為日常開銷,見這個鄭小五頗為機靈能幹,便有心將他留下來服侍自己。

安排好了住宿,張辰隨即離開住處,向東邊的瓦肆而去,初來乍到無依無靠,卻還是想找一家酒樓好好吃一頓喝一杯,自己給自己接風洗塵也算儀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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