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出兵救援(1 / 1)
熙寧元年九月初二,京兆府,渭南大營。
這天下午,在佔地遼闊的演練場東側,兩支軍隊正在訓練實戰拼殺,這是兩支各五百人隊的廝殺,他們手執盾牌和木刀,士兵倒地則算陣亡退出。
這種練兵方式最早還要追溯至慶曆年間,如今每日都會有幾場這樣的實戰訓練,軍隊中不斷閃動著兩色頭盔,兩支隊伍都略顯得有些混亂,但混亂中又不失章法,只見士兵不斷地被衝散,又不斷地聚集,軍隊陣腳倒是始終不散。
今日公事已了,張辰便帶著幾名屬下負手在演練場邊緣觀戰,目光凝聚在場上的熟人燕通身上,只見他手執一根長槍,不斷地用長槍指著士兵喝喊,要求倒地計程車兵立刻退出戰鬥。
眾人卻沒有注意到,就在不遠處的另一側,數十名親兵正簇擁著郭逵也在邊上觀戰。
這時,有士兵前來向張辰傳令,道是郭太尉有請。張辰連忙回過神,匆匆向郭逵處奔來。
“卑職參見郭太尉!”張辰施禮道。
郭逵皺了皺眉,指著戰場道:“今日的演練似乎有點混亂。”
“啟稟太尉,依卑職淺見,士兵們平時各有隊頭,但戰場上風雲變幻,隊伍容易被打散,他們只能隨時集結在距離自己最近的隊頭周圍,而隊頭又向軍旗集結,這樣卻能保證陣腳不會被衝散。故而他們是形散神不散卻無礙於戰,只是目前訓練還不足,所以看上去顯得有些混亂。”
郭逵有些詫異地點點頭,作為一個沙場老將,他哪裡不知道士兵們看似很混亂,但實際上還是有章法可尋,只不過是故意出言試探罷了,不曾想張辰給了他一個近乎圓滿的答案。
事實上,如今大宋軍隊正處於變革期,譬如眼前的演練方式,便是由種鍔首倡的亂戰法,當初在軍營內引起了很大的爭議,畢竟在戰場上取消固定隊伍編制,實在太過大膽。許多將領們都認為不現實,太想當然,容易造成混亂不用說,而且隊頭容易成為敵軍獵殺的首要目標。
更重要的是,大宋軍制是戰爭爆發時才臨時集結,戰後各自歸營,這種戰法不符合大宋的軍制,反而會破壞大宋原有的底層將兵制。
好在郭逵對事不對人,雖然厭惡種鍔,卻並沒有否決種鍔的亂戰法,而是積極採納有利於改進宋軍戰力的各種建議。
這時,郭逵卻不再提戰法之事,他猶豫了一下對張辰道:“先前本帥得了訊息,派去京西路押送糧草的一隊西軍竟遭遇賊匪截殺半月有餘,領兵的統制種樸被困商南縣城,手下副將突圍前來求援,請求本帥立刻出兵救援。
卻不料還未等出兵,朝廷卻又發來急令,道是這夥賊匪已經聚眾數千開始圍攻州縣,顯然是公開扯旗造反了。”
“實難想象賊匪竟如此猖獗?到底是什麼來頭?”
郭逵搖了搖頭:“本帥不知,但簍子總是西軍捅下的,不得不去救援。今日本帥見你對演兵有點見解,莫不如前去歷練一番如何?本帥便命燕通為指揮使,你為監軍,率三千精兵連夜出發,先救出種樸等人,再協助朝廷剿匪,去收拾一下罷!”
說完,郭逵又遞給了張辰一隻龜符:“憑這隻龜符,可保軍隊一路暢通無阻,並得到地方官府的糧食支援,這是你監軍之責。”
張辰受寵若驚,心中大喜趕忙接過龜符,抱拳大聲道:“卑職遵令!”
......
自從當夜驛站突圍後,種樸暫避商南縣城,城內一百弓手和八百鄉勇也加入了守城防禦,賊匪缺乏有力的攻城武器,試探性地圍城而擊後,便將人馬撤走。
不料就在五日前,錫義山賊匪中的商州派暗中四處聯絡,昔日豐陽之亂失散於商州各地的王衝舊部,集眾五千,由大將範褒統帥,竟開始大張旗鼓進攻商南縣,這下性質可就變了,無疑是公開扯旗造反,一時震動整個商州。
商州知府尹天成大驚,急忙率三千廂軍出擊,卻在小道中了埋伏,被範褒率軍殺得大敗,尹知府只率十幾人逃回了商州城。
錫義山匪寇而後繼續大舉攻城,商南縣城岌岌可危,尹天成萬般無奈,只得向朝廷緊急求救。
救兵如救火,燕通與張辰正率三千步騎混合軍一路向東疾速行軍,在藍田縣稍作休整後,軍隊隨即殺進了商州境內,首先抵達了上洛縣。
上洛縣是商州最西面的一個縣,距離商南縣約一百五十里,目前上洛縣雖然依舊被官府控制,但錫義山匪軍卻在三十里外的石子坡駐兵一千,這是因為石子坡的地理位置比上洛縣更重要,上洛縣只控制住京兆府方向的入口。
而石子坡同時扼守住了京兆府和商州南入口,是西軍去救援商南縣的必經之路。
當燕通和張辰的軍隊抵達上洛縣,知縣帶領其他官員和數十名鄉紳迎了出來,知縣姓孫,京東西路濟州人氏,四十餘歲,同進士出身。
自從幾日前錫義山匪軍佔領石子坡後,他每日提心吊膽,唯恐亂匪攻擊縣城,將他和其他官員一起斬首,所以當西軍救兵到來,孫知縣喜出望外,親自出城迎接。
眾人寒暄幾句,燕通張辰率軍進了縣城,在城門處張辰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石子坡問道:“石子坡的亂匪可有騷擾過縣城?”
孫知縣搖搖頭道:“他們是三日前才完全進佔,一直在山上修築工事,不過就在前天,我們抓到一個探子,我懷疑他們開始想打上洛縣的主意了。”
張辰頓時有了興趣:“這個探子還在嗎?”
“還在,就關在縣衙中,如果參軍有興趣,請派人把他提走!”
張辰隨即回頭對燕通低語了幾句,隨後只見燕通揮手下令道:“著幾個弟兄去縣衙把這個探子提出來審訊。”
“遵令!”
親兵轉身匆匆去了,孫知縣又陪笑道:“在下於本縣最大的酒樓擺了幾桌酒席給各位接風洗塵,請務必賞臉。”
燕通淡淡笑道:“孫知縣的心意我們領了,只是形勢嚴峻,我們以後再來赴宴!”
“你們這就要出發嗎?”
燕通與張辰對視了一番,默契地點了點頭。
張辰又道:“還請縣尊關閉城門,鄉兵上城嚴守,防止意外!”
原本張辰來此之前,打算派人去打探訊息,不過既然抓到一名探子,一些基本的情報就不用再去打探了。
待燕通和張辰二人走下城牆,親兵匆匆上前道:“稟指揮使、參軍,已經問出來了。”
“怎麼快嗎?”
親兵咧開嘴笑道:“咱們西軍自有好手段讓人生不如死!”
“他說了什麼?”
“石子坡大約有亂匪千人左右,裝備頗為精良,為首的匪軍統領,喚做張謝留。”
“什麼?”
張辰吃了一驚,張謝留不正是均州錫義山的亂匪嗎?當初還想搶奪自己的踏雪白馬,卻被反傷了脖頸,這位老熟人居然轉到商州來了?
“張參軍知道這個人?”
張辰點點頭:“之前來京兆府的路上,我於均州鄖西縣遭遇了一夥出自錫義山的匪寇,為首的也叫張謝留,是不是同一個人我就不知道了。”
“那應該就是了,郭太尉透露於我,種統制派來求援的副將稱,所遇賊匪皆是自均州鄖西一路跟隨而來,估計就是你說的什麼錫義山亂匪。”
燕通又立刻下令道:“各軍集結,立刻殺去石子坡!”
鼓聲轟隆隆響起,正在休息計程車兵們迅速集結,只片刻便集結完畢,張辰也翻身騎上了踏雪,只見燕通長槍一揮喝令道:“去石子坡!”
三千西軍殺出城門,向三十里外的石子坡殺去,上洛縣城門隨即緩緩關閉,一千鄉兵奔上了城牆,張弓搭箭,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