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吞併部曲(1 / 1)
半晌,旁邊的一名叫做孫雷的頭領又道:“大哥,我想率本部四千人馬趕去接應五頭領,望大哥同意!”
單安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如今大軍剩下的萬把人可都是錫義山的精銳,怎麼能隨意分出去一半?
這時,林昌德在一旁咳嗽道:“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四千人的目標太大了,如果一定要去接應,我建議帶一千人去就足夠了。”
單安的眼睛眯了起來,林昌德不愧是自己的心腹,這番話說得恰到好處。
他表現出很為難的樣子,最終勉強點頭:“如果只帶一千人,我也可以答應。”
這孫雷與付策乃是同鄉,感情十分不錯,一心想去接應付策,但無奈單安只准他帶一千人前往,他的另外三千人就會有被單安吞併的危險了,不過他可以將軍隊交給李副將,諒單安不敢做得太過分。
他當即抱拳道:“那就一言為定,卑職率一千軍隊前去接應五頭領,其餘人馬交給李副將便是,還煩請大哥多多照應。”
“放心去吧!”
待人走後,單安和林昌德意味深長地對望一眼,此人既然主動把三千軍隊交給自己,他焉能不受?
就在一千人馬離營後,單安便讓人把李副將找來,溫和地說道:“我很擔心張辰的西軍會在前方設伏,聽說你頗懂兵法,我想請兄弟先走一步趕去鄖鄉縣城打探情形,協助我大軍開道,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李副將毫不猶豫地躬身道:“卑職這就帶兵前往鄖鄉!”
單安又搖了搖頭道:“只是打探打探罷了,帶兵反而會打草驚蛇,你帶幾個隨從便可,這樣會更快一點。”
李副將愣住了,半晌才道:“可是......孫頭領剛剛才把軍隊託付給卑職。”
“沒關係,我暫時幫他帶兵也無妨,等他回來,我再把軍隊交給他。”
李副將還在猶豫,單安的親兵在他身後突然怒道:“單大頭領是我錫義山之主!軍令如山,難道他說話對你就像放屁一樣嗎?”
單安佯裝臉一沉,怒斥道:“你個小卒怎如此無禮!”
他又笑著對李副將道:“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他臉上堆笑,但眼睛裡卻陰冷透出一絲殺機,李副將無奈,只得躬身道:“卑職遵令!”
“很好,你現在就出發,馬匹和隨從我都派人取來了。”
單安壓根就不給他再回軍隊的機會,逼迫他帶著幾名隨從騎馬離營了,逼走了李副將,單安立刻對林昌德道:“軍師持我手令,立即前去接收孫雷的三千軍隊,誰敢不服,立斬!”
“遵令!”
林昌德帶人匆匆去了,單安望著他的背影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
錫義山一直實行部曲制,每個頭領都有自己的心腹手下和軍隊,這也是農民起義軍的一大特點,便是各路流民亂匪合併聚義的歷史淵源。
儘管單安今年來極力推行改革,想把軍權全部聚集己手,但因原先商州派壯大,故而效果並不好,加上大家都不願放棄自己的部曲,單安為了保持表面的所謂兄弟義氣也只能妥協。
何況勢力最大的劉豐付策等人與自己交好,指揮起來倒也不成問題。
但今時不同往日,此時錫義山元氣大傷,幾經戰役兵力銳減,單安開始將心思放到各頭領的部曲上,於是這次趁孫雷要救援付策的機會,果斷下手吞併了他的三千精銳之軍。
合夥造反其實和合夥做生意的核心邏輯都是一回事,萬事躲不開一個“利”字。
聚義事業順利時,大家都有自己的基本盤,可以吃肉喝酒,皆大歡喜,但現在聚義的事業受挫,大家只能在一個鍋裡吃肉,你多一口就意味著他少一口,矛盾就開始出現了。
不過錫義山內部的矛盾現在也只是剛剛才開始。
孫雷擔心付策有失,率領一千士兵不管不顧一路向東北疾奔,只奔出十餘里,兩邊樹林內忽然傳來號角聲,孫雷大吃一驚,急令士兵集結,做好作戰準備。
就在這時,一支黑黝黝的箭不緊不慢射來,孫雷急忙舉盾相迎,只聽“砰!”的一聲,這支箭射進了他的盾牌,力量頗大,這才發現竟然是一支犀利的鐵箭。
“這力道怎如此之大!”
不容孫雷思索片刻,只見兩邊山林內出來大群騎兵,兩邊各有五百人,左邊為首官軍將領手執弓箭,正是張辰。
張辰在接到種鍔的八百里加急快信後,立刻與種樸奉命先行一步率騎兵連夜趕來,正好遇到了率軍去接應付策的孫雷。
張辰催馬上前,高聲道:“這位頭領,你們此行何往?”
孫雷頭皮一陣發麻,官軍全是騎兵,而自己只有一千步兵,又是被夾攻狀態,若對方下令進攻,自己的人馬拼死反擊也定會全軍覆沒。
不過對方既然主動朝自己問話,或許他們還有一線希望。
孫雷早年也在官軍混過,只一眼便看出方才這道鐵箭和眼前將領手中的長弓皆價值不菲,這支兵馬八成便是最近在後方攪得天翻地覆的西軍,莫非這名年輕的小將便是那張辰?
他上前勉強抱拳笑道:“多謝將軍箭下留情,既然將軍不願兵戎相見,何不放我過去?”
張辰笑了笑道:“你是去接應付策吧?不過只有區區一千步兵,接應到了又能如何?種帥的大軍便在那裡等你們,根本改變不了大局,不如放下武器向官軍投誠,或許還有條生路。”
孫雷暗暗吃驚,眼前這廝怎知自己的目的,難道官軍早對錫義山大軍的動向全盤掌握在手麼?難怪先前一敗再敗。
只見孫雷派一名手下上去把箭還給張辰,又拱手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一千弟兄或許有去無回,但兄弟之間應以義氣為重,就算是死路,我又豈能不去?
將軍若是想戰,那便戰吧!我等大丈夫只能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張辰靜靜地凝視了他片刻,朝孫雷拱了拱手,隨後喝令左右:“全軍撤退,放他走罷!”
“嗚——”
低沉號角聲吹響,一千騎兵又緩緩退回了樹林,這就是放孫雷一條生路了。
孫雷大喜,急令道:“繼續加速前進!”
一千匪軍邁開雙腿,加快速度奔跑,很快便漸漸遠去,去往那必死之地。
張辰望著孫雷軍隊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放匪軍離去並不是張辰心軟,而是他此行有軍命在身,種鍔急令他輕裝東進,伺機摧毀單安大軍的糧食輜重,而非殲滅匪軍的有生力量。
何況身邊只有一千騎兵先行,眼前這幫匪軍個個人高馬大雙目通紅,此時已顯死志,若是逼得他們絕地反擊,自己的傷亡定然不小,倒不如全了他們做炮灰的心思,讓其淹沒在種鍔大軍的攻勢中。
這時,種樸率領一隊騎兵飛奔而來,急聲稟報道:“都指揮使,單安的後軍並沒有任何糧草輜重,他們隊伍中什麼都沒有!”
張辰一怔,怎麼可能沒有糧草輜重?他略一沉吟,忽然醒悟過來,暗暗叫了一聲:“不好!”
張辰當即下令:“快快隨我南下漢水!”
他率領一千騎兵又轉道向南疾奔而去,張辰明白過來,單安大軍沿漢水而行,糧草輜重定是從水路同步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