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本色出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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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後,京兆府學還要花幾日時間進行閱卷,然後選出百名優秀者由情報司進行面試,最終才能確定錄取的十人名單。

雖然情報司急需人手,但也急不來,只能耐心等待,或者從其他方面著手。

和動輒數月的籌建期不同,張辰籌建情報司的時間只有短短十日,他同時還要兼任安撫司的錄事參軍,不過郭逵也體諒他的難處,不僅任命了三個主事參軍,還特地給他安排了一名從事在旁跟隨,專門替張辰整理文書,極大地減輕了工作壓力。

即使只有十日時間,但很多事情還是等不了,必須要先著手做起來。

黃昏時分,在情報司議事大帳內,張辰掛起了一幅陝西路全境地圖,種樸、劉法以及參軍倪子衡在坐。

張辰指著地圖上標記的紅點對眾人道:“地圖上標註的十個紅點便是之前西賊細作在我陝西路的十個情報點,目前已經被端掉了五個,還有五個被他們逃掉了。

從常理判斷它們應該還在陝西,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挖出這五個西賊情報點並將之徹底摧毀,郭太尉希望我們能儘快著手調查。”

倪子衡低聲道:“可是要有線索才行,否則就是大海撈針了。”

“線索倒是有一點。”

張辰不慌不忙取出一本冊子,微笑道:“這是前錄事參軍何重整理的西賊店鋪名錄,在陝西路足足有六十四家,雖然何重已經被處死,但他在死前給我交代了一些秘密。

這六十四家店鋪,其中有三十二家和西賊軍方有關係,何重已經把清單給我了,由於之前的十家情報點都在其中,這樣我們的範圍就縮小成二十二家,也就是說,西賊新的情報點基本便在這二十二家店鋪當中。”

種樸在一旁當先握拳道:“那好辦,咱們一鍋端掉就是了!”

劉法和倪子衡卻一起搖頭:“如此範圍太大,很容易打草驚蛇。”

“我們如今有兩千五百名士兵,人手十分充足,每三十人端一家,也就需要六百餘人!至於打草驚蛇,只要咱們約定好時機同時動手便是,反正是西賊嘛!就算抓錯了也不冤。”種樸還是堅持自己的主張。

張辰望著這愣頭青,擺擺手笑道:“種將軍的辦法不是不可以,關鍵是要有效果,我考慮再三,制定了一個方案,大家商討一下。”

張辰隨後又將二十二家店鋪的清單掛了起來,對三人道:“這是二十二家店鋪的名錄,一共涉及六個州府、十三個縣,我們可以從中挑兩家暗中觀察,如果正巧這兩家都有情報點的嫌疑,那麼我們就按照種將軍的方案同時進行抓捕。”

劉法發問道:“不知指揮使選哪兩個店鋪?”

“經過我挑選所得,第一個是坊州宜君縣的北地酒樓,第二個是同州澄城縣的四海藥鋪,就選這兩家進行暗中觀察,若它們有可疑之舉,那麼便說明這張名錄可信,就可以部署全面抓捕行動了。”

種樸和劉法迅速分了工,種樸負責北地酒樓,等劉法和倪子衡離去,種樸不好意思地問張辰道:“這種事情我經驗不夠,你說說看,怎麼觀察對方是不是情報點?”

張辰想了想,笑道:“你先觀察酒樓裡的夥計,看他們是不是個個身體強壯,看他們手掌是不是佈滿老繭,一般酒保都是由西賊士兵裝扮,一個人是這樣不足為奇,但大部分酒保都是這樣,是情報點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其次是要有傳送情報的工具,一般是信鴿或者鷹隼,這方面有兩種可能,一種就設在後院,而另一種是設在城外,你可以派人跟蹤酒樓派出城的人,只要發現他們有信鴿或者鷹舍,那這家酒樓十有八九就是情報點。”

種樸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我明白了,明日一早我便率麾下弟兄趕赴宜君縣。”

張辰再一次囑咐他:“此行帶的手下不要多,兩三人就夠了,而且你要切記了,就算發現了確鑿證據也不能動手抓人,以免打草驚蛇!”

“放心吧!我就憋著勁等一鍋端了他們!”

......

坊州位於環慶路和京兆府之間,是一塊重要的緩衝地帶,一旦邊境戰爭爆發,這裡也將成為後勤重地之一,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宜君縣位於坊州南部,雖然不是坊州州衙所在地,但從縣城規模和人口而言,已經算得上一座上等規模城池,和州治中部縣大小相仿。

縣城內有一條商業街,一里長的街道上集中了大大小小數十家商鋪、勾欄、酒樓和邸店,北地酒樓在宜君縣的酒樓中只能算中等,它和別的酒樓也沒有什麼區別。

如果不是張辰事先搞到西賊店鋪清單,誰也想不到這家店鋪竟然是西賊所開,酒樓掌櫃、酒保、廚工共計三十餘人中,根本沒有一個是党項人,全部都是漢人。

這幫漢人自然不是宋人,他們有的是被西賊抓去的奴隸,有的是被西賊佔領地區的漢人後裔,雖然長得一副漢人的面孔,但他們的心早已不歸大宋,認為自己是西夏人,而不是宋人。

人種的優勢致使這家酒樓掩藏得十分高明,平日裡酒保熱情招呼,飯菜口味地道,物美價廉,使酒樓生意十分興隆。

這日中午,一名年輕的富家子弟出現在酒樓前,這名富家子弟當然就是種樸裝扮,從小到大便被稱呼為“種衙內”的他,倒也是本色出演了。

只見今日他特意穿著一身考究的綢衫,頭戴紗帽,臉上甚至還撲了一層薄粉,看起來就像一個遠道而來的富家士子,身後跟著兩名手下也是家丁打扮,肩頭挑著書箱。

“歡迎小官人來鄙店用餐!”酒保熱情地迎了出來。

種樸說著一口濃厚的京城口音,問道:“你們這裡二樓還有位子沒有?”

“二樓沒有了,小官人不妨坐一樓,其實一樓更涼快一點。”

“行,我就要涼快!”

種樸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道:“那就一樓吧!”

“好叻!小官人裡面請!”

酒保熱情地將種樸請進了一樓,給他找張單桌坐下,兩名家丁放下書箱,也跟著坐了下來。

“聽官人口音好像不是陝西人?”

“呵呵!我是從京城來的,來你們這裡找個朋友,之後便返回京兆府學讀書。”

“難怪!聽起來就是貴人的口音,不知小官人想吃點什麼?”

“自然是大魚大肉,再來兩壺好酒!具體你自己看著上,安排五貫錢左右的上等佳餚。”

“好,小官人稍候,馬上就來!”

酒保轉身去了,種樸眼睛很毒,他看出這名酒保雙臂強壯有力,雙手虎口處長滿老繭,步履矯健,一看便是練武之人,不過想起張辰的再三囑託,他還是決定耐心繼續觀察。

“將軍......不不,官人。”

一名士兵低聲對種樸道:“那個掌櫃滿臉兇相,臉上還有橫肉,沒有哪個東主會聘請這樣的人當掌櫃。”

種樸也看見了,站在大門處櫃檯裡的一名三十餘歲男子,確實是滿臉兇相。

“你們稍坐一會兒,我去上個茅廁!都給我機靈點兒!”

種樸起身向院子裡走去,茅廁一般都在中庭,種樸走進院子迅速觀察了一下,他發現後面還有一扇小門,裡面還有幾座建築,這座酒樓至少一半的土地都沒有被利用開放,這對一般酒樓來說絕對不可思議,只能說明那些地方另有作用。

後院圍牆修得很高,他暫時無法看到院子裡的情形,這時,他忽然發現茅廁旁的水溝裡泡著一隻很小的死老鼠,種樸眼珠一轉,忍著噁心迅速撈起死老鼠快步回到大堂。

這時,酒菜已經上來,種樸喝了兩杯酒,忽然重重一拍桌子,指著一盆燉肉怒吼道:“他孃的,你這裡面是什麼?”

大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齊向這裡望來。

種樸的怒吼聲驚動了掌櫃和幾名酒保,掌櫃和幾名酒保快步走上前,立刻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一盆燉羊肉內居然有一隻死老鼠,身體已被醬汁染得通紅。

食客們紛紛圍上前,都噁心地叫嚷起來,大罵酒樓骯髒無良。

種樸怒吼道:“天殺的!我卻已吃掉幾塊肉了,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掌櫃拎起鼠尾看了片刻,忽然惡狠狠向種樸瞪去:“這鼠根本就沒有熟,還有皮毛,肯定是你從外面撿來的。”

酒保們大怒,七八個人擼起袖子,準備要狠揍這個惡客。

種樸不羞不臊地繼續大喊道:“胡說八道,你想誣陷我訛詐你嗎?你欺負外鄉人,我要告官,要告官!我就不信我一個京城人氏能在這窮鄉僻壤被欺負了!”

掌櫃忽然冷靜下來,擺擺手讓酒保們不要亂來,他對種樸冷冷道:“你走吧!這酒錢不要你出了。”

“不行!我被噁心到了,你們必須賠錢。”

掌櫃突然眯起了眼睛,滿眼殺機地盯了種樸半晌,轉身對一名酒保道:“去拿一錠銀子來!”

酒保滿腔怒火去取了一錠銀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掌櫃這才冷冷對種樸道:“這是五兩銀子,拿去吧!”

種樸拾起銀子掂了掂,得意洋洋道:“算你們走運,我告訴你們!這坊州的知府可是我父親門生!你們若敢動手,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一揮手,爽快道:“我們走!”

他帶著兩名手下挑著書箱揚長而去,掌櫃這才對眾人道:“此人定是專門惹事的食霸,小店本小利薄,得罪不起這種人,請大家相信小店,已經開店十年了,絕不會做這種黑心事......”

酒客們都看明白了,老鼠是生的,說明確實不是羊肉裡面的東西,這三人極可能是掌櫃說的食霸,居然還搬出了知府老爺壓人,世道驕橫仗勢欺人,令人無奈也著實令人不齒,眾人紛紛坐下繼續喝酒。

掌櫃黑著臉讓酒保收拾了酒菜,此刻他滿眼殺機,若不是怕大宋的官府上門,他非宰了這個混蛋不可!孃的,自己騙了一輩子宋人,如今宋人竟然騙到他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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