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奪壩之戰(1 / 1)
亥時正,夜幕下,張辰和種樸率領一千情報軍士兵步行來到了大門前,這次任務是翻山而行,士兵們都沒有騎馬,也沒有穿重鎧,都是輕兵而行,每個士兵佩刀一口,後背弓箭和盾牌以及一卷軍毯,一隻水壺和一隻乾糧袋,就算這樣最基本的輕兵裝備,也是負重二十斤。
楊懷仁的一千軍隊也是一樣,都是輕兵簡行,他計程車兵也是從重甲軍中挑選出的精銳,兩支軍隊匯合在一起,具有強大的戰鬥力,完全可以和人數相當的西賊抗衡。
楊懷仁也有一名副將,叫做曹觀,年約三十歲,是楊懷仁父親楊文廣的老部下,此前在河東參加過幾次對西賊的戰役,經驗豐富,郭逵特地准許他隨行,就是讓他多多關照三個年輕小將。
種樸和曹觀各自率軍列隊而行,張辰和楊懷仁騎馬走在前面,低聲談論著這次行動。
楊懷仁手提一把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箭法超群,武藝高強,他是一員猛將,不過在謀略上要比張辰遜色得多。所以楊懷仁雖然官職比張辰略高,但郭逵卻交代得很清楚,這次行動以張辰為決策主將......
兩千士兵從長滿青苔的大石上一個接一個向上攀爬,光線半明半暗,瀰漫潮溼陰暗的氣息,十幾條遊蛇被驚動,在石縫裡蠢蠢欲動,被士兵斬殺兩條大蛇後,其餘遊蛇逃之夭夭。
軍隊很快從一條長滿了藤蔓和灌木的裂縫中爬上山頂,眼前是一塊巨大的山岩,長足有一里,寬近百丈,中間裂開一條大縫,兩邊石壁光滑筆直,看起來就像被刀切開一樣,這裡便是地理上俗稱的“刀峽”景觀。
實際上它不是一條峽谷,最多隻能算一個景觀,在刀峽頂端矗立著一塊巨石,時不時被風吹動,彷彿搖搖欲墜,所以這處刀峽又叫巨石峽。
站在山岩邊緣,透過幾株遒勁的松樹,張辰遠遠看見了後橋川口的水壩,整個橫山大峽谷長約百里,原是無定河的河道,峽谷最寬處有兩裡,最窄處只有三十丈,後橋川就是最狹窄之處,這是一條長只有兩裡的峽谷。
從一個月前開始,西賊軍隊便偷偷在這裡築壩攔水,動用民夫奴隸修建了一座高達十丈的大壩,將無定河截斷,後橋川口以北由此形成了一片長十餘里的堰塞湖。
但橫山大峽谷並不止無定河一條河流,在東面還有一條古原道,一條小河葫蘆水從北方流來,在大峽谷中匯入無定河,只是現在無定河被截流,河道內便只剩下淺淺的葫蘆水流出峽谷外,經驗豐富的郭逵便是憑此判斷無定河已被西賊截流。
由於形成了堰塞湖,原來的河谷通道已經被淹沒,士兵只能從兩側山道上通行,輜重大車無法北上,只能望湖興嘆,要麼走古原道,但古原道的盡頭便是著名的銀川險城,這對宋軍是極大的考驗。
打頭的一千情報軍士兵已經全部從山洞隧道中出來,張辰向種樸點點頭,又朝眾人一擺手,士兵們跟隨著主將向巨大的山縫走去,從山腳望去,被刀切一般的峽谷儼如一條細線,但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回事,底部寬約七尺,被細碎的石塊填滿,軍隊可以迅速透過。
大約走了數百步,在前方帶路的種樸一擺手,眾人停下腳步,張辰走上前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前面比較開闊,下面能看得見,人太多可能會被西賊發現。”
張辰隨即對種樸道:“讓弟兄們原地休息,我們先去看一看。”
張辰帶著幾名士兵跟隨種樸向前面奔去,出了峽谷,面前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空地,空地下方便是後橋川水壩了。
這裡還留守著兩名情報軍士兵,他們見主將到來,都十分激動,連忙上前見禮。
張辰止住他們行禮,安撫他們幾句,問道:“下面的情況如何?”
“西賊此時倒是安靜,他們駐紮在兩邊樹林內,大約有兩千人左右。”
張辰上前探頭向下看了片刻,有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直通下面樹林,於是又低聲問道:“西賊先前上來過嗎?”
“昨天午後上來十幾人,爭論了片刻又下去了,看他們的舉動,似乎是想在這裡建一座崗哨。”
張辰回頭望去,確實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峽谷,只是之前不建崗哨,現在卻突然有建崗哨的意識,只說明瞭一件事,西賊已經發現了宋軍的到來。
他暫時放下這件事,又探頭向大壩望去,水壩底部是無數塊巨石為基礎,然後用麻袋裝滿泥石堆壘而成,寬有兩丈,還算比較結實,需要時只要扯去泥袋,湖水就會洶湧南下,瞬間可將宋軍吞沒,這就是他們不肯放水沖毀道路的緣故,他們是想水淹宋軍!
張辰又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只有等天黑再發動進攻,他現在並不是擔心敵不過西賊士兵,以一千情報軍的精銳,對付兩千西賊應該沒有問題,何況後面還有一千楊懷仁率領的西軍精銳,他其實是擔心西賊士兵拼死抵抗,萬一戰鬥中魚死網破毀掉水壩,他們真的就白忙一通了。
這時,忽然有人低喊道:“指揮使,西賊上來了!”
張辰也看見了,一隊西賊士兵正沿著蜿蜒的小道向山頂走來,張辰急令道:“迅速後撤!”
眾人調頭向山岩裂谷奔去,正在裂谷內休息計程車兵也紛紛後撤,很快便撤到裂谷的另一邊,這時,只見上來三百餘西賊士兵,開始在周圍砍伐木頭,準備建造崗哨,其中還有幾人進到裂谷躲懶休息,卻沒有發現另一端隱藏的宋軍士兵。
夜幕漸漸落下,一名士兵貓腰跑回來稟報:“指揮使,西賊已經下去了,平地上堆滿了木頭,留下十人看守。”
張辰回頭對種樸道:“帶幾名兄弟把這十個西賊幹掉,動作麻利一點,不要喊出聲來。”
種樸一擺手:“跟我走!”
他帶著二十人迅速向裂谷另一頭摸去,片刻,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悶叫!
“啊——”的一聲,頓時將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張辰也驚出一身冷汗,萬幸的是這聲慘叫並沒有驚動下面,讓他們稍稍鬆了口氣。
不多時,種樸滿臉通紅地跑了回來:“指揮使,卑職無能,險些出事!”
“已經幹掉了嗎?”
“幹掉了!”
張辰咬牙一揮手:“走!”
一千名士兵紛紛跳上裂谷,向另一端奔去。
張辰這才對種樸道:“等會兒還有一次機會,可別再出岔子了!”
種樸默默點頭,他剛才在關鍵時沒有能一箭射中西賊士兵的咽喉,只是射中後頸,險些釀成大禍,著實讓他心中羞愧萬分。
張辰拍了拍他肩膀,兩人也鑽進裂谷,向另一頭奔去。
平地上堆了七八十根大木頭,十名看守木頭的西賊士兵已被幹掉,張辰召集種樸和幾名隊頭商議下一步的方案。
張辰小聲道:“等會下山我們兵分兩路,我帶五百人負責西面山坡上的西賊,種將軍帶另外五百人穿過水壩,伏擊前來破壞水壩的西賊,我們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佔住水壩,聽到了嗎?”
眾人一起答應,張辰隨即又令親兵李俊去通知楊懷仁軍隊前來接應,部署完畢,他這才對眾人道:“列隊出發,隊伍不準混亂!”
他一馬當先,手執弓箭向山坡下奔去,後面跟著長長的隊伍,這個關鍵時刻他已經不能猶豫了,他不知道下面西賊的部署,也不知道會不會撞到巡邏的敵軍,重要是抓緊時間先佔住水壩的兩頭,等待楊懷仁的援兵趕到。
他們剛下山到一半時,對面忽然有士兵喝問,說的嘰哩哇啦自然是党項語,張辰雖然聽不懂,但他卻毫不猶豫地張弓一箭,躲在黑暗中的崗哨被一箭射穿咽喉,仰面倒下!
他身後忽然有西賊士兵大喊起來,緊接著鐘聲敲響,張辰又繼續射了幾箭,鐘聲很快便啞了。
但急促的鐘聲還是驚得了部分西賊守軍,遠遠近近有士兵開始大喊,張辰喝道:“不要管他們,跟我走!”
他率領士兵沿著小道向百步外的水壩疾奔而去,距離水壩還有數十步,迎面大群黑影殺了上來,張辰連忙揮手大喊道:“一營上,後面不準停,給老子奪下水壩!”
情報軍一營五百名士兵紛紛手執盾牌和戰刀迎上去,張辰用的是自己的寶劍,他速度急快,寶劍鋒利無比,一連刺殺兩人,但部署在這裡的西賊竟然全是長矛重甲,情報軍顯然吃了虧,故而不斷有士兵的慘叫聲傳來。
張辰心中大急,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經驗不足,犯下一個大錯,這次情報軍是攜帶刀盾,而刀對西賊著名的冷鍛甲卻傷害不大,若是改換用劍,殺傷力倒是會好一些。
張辰情急之下,索性收了戰劍,揹負兩壺箭,後退十幾步,他想用弓箭來協助自己手下計程車兵,這個決定無疑是明智的,西賊早有防備,他們在大壩兩頭各屯駐紮的都是最為精銳的甲兵,之所以只部署兩千兵,也是因為地方太小,無法容納更多人。
西夏的甲兵身披輕薄堅固的冷鍛甲,手執長矛,頭戴鐵盔,臉上帶著鐵面具,只露兩隻眼睛,甲冑堅實,刀劈不斷,箭射不透,用劍可以從甲片縫隙刺入,有一定的殺傷力,但最有效的辦法還是用箭來射對方的弱點,那就是雙眼,當然,這要求箭法精妙才行。
張辰沉心靜氣,專注對準西賊的眼睛不斷射擊,不多時成功殺傷七八人,周遭的宋軍士兵皆士氣大振,他們瞄準時機拾起地上西賊遺落的長矛,向對方反刺,西賊甲兵一時被殺得節節後退,更是不斷有士兵滾翻落入湖水中。
這時黑影閃動,又是七八百名西賊士兵集結殺來,他們亂箭齊發,打了情報軍一個措手不及,外圍的情報軍士兵一片慘叫,數十人中箭倒下,西賊趁機反撲,令情報軍士兵死傷慘重。
張辰見形勢危急,他回頭見自己的手下已經逐漸佔領了水壩的營寨,便喝令:“撤!”
剩下的二百多名情報軍士兵跟著張辰舉盾邊打邊退,向水壩撤退,這也是守水壩的西賊甲兵犯下的一個錯誤,他們全部向西面的山坡迎戰上來,卻讓身後的水壩處留下了空擋,反而給宋軍佔領水壩創造了機會。
這時,種樸已經率領五百人穿過水壩向對岸奔去,張辰則率領剩下的二百餘名士兵死守水壩,迎接西賊甲兵一次又一次的瘋狂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