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絕密軍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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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上,一名正坐著喝茶的男子站起身,笑眯眯迎了出來。

“小公爺要的東西我敢不帶來嗎?就怕帶的量不夠。”

“帶來多少?”梁乙逋急問道。

“帶來五百隻胭脂玉盒!”

梁乙逋心中迅速盤算一下,稍微少了一點,不過勉強可以分配。

西夏雖是党項人王朝,但朝內貴族極為傾慕宋朝的奢侈品,而胭脂水粉此類女子用物,西夏雖然也有生產卻極為粗糙,哪裡比得上東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家裡用的精緻名產?

如今在東京城裡賣得最為火爆的,便是礬樓出產的胭脂玉盒,而此物在西夏上層社會也極為搶手,去歲有商人販運來百隻玉盒,在西夏上層社會最後竟然賣到了五百貫錢一盒!

成日周旋在鶯鶯燕燕中的梁乙逋立馬看到了商機,他便請相熟的一名走私商胡默安替他買一千隻胭脂玉盒走私來興慶府,而到時候梁乙逋哪怕降價賣兩百貫一盒,也是十倍的暴利!

雖然只拿到五百隻玉盒,也可以賣掉十萬貫,扣掉本錢和運費,至少也能淨賺八萬五千多貫,這讓梁乙逋怎麼能不心花怒放!

“快快上茶!”

梁乙逋又請胡默安上座,胡默安笑道:“小人畢竟是宋人,手裡也積攢了些餘財,先前在東京闖蕩時,倒是經常出入礬樓,與其中的一位東主關係不錯,而礬樓的玉盒如今在整個大宋都格外暢銷,這回我反覆和他磨了良久,他才答應先給五百隻寶盒,如果我們能滿足他的條件,他也答應明年再給小公爺一千隻寶盒。”

“什麼條件?”梁乙逋心急如焚問道。

“很簡單,他要兩萬頭牛羊,牛羊各一萬頭,按西夏的市場價買便是。”

梁乙逋低頭沉思不語,牛羊在西夏的地位不用多說,在出身遊牧民族的党項人眼中,這既是民間賴以生存的經濟來源,同樣也是軍隊的必需品,而在此兩國交戰之際,牛羊更是在西夏國中已經歸類,屬於絕不能出境的戰略物資。

不過國法雖嚴,卻也對梁家如同虛設,何況梁乙逋如今可是奉旨督辦軍糧,堂堂正正可以插手,區區兩萬頭牛羊倒也根本難不倒他,畢竟姑母梁太后令他至少供應大軍牛羊三十萬頭,如今再去各個牧場多徵兩萬頭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按西夏的市場價賣,他卻賺不了多少錢。

思來想去,梁乙逋最終咬牙答應,撫掌道:“好罷!我去搞兩萬頭牛羊,就按照我大夏的市價賣了。”

胡默安趕忙拱手道謝,隨後撓撓頭又道:“還有一件麻煩事,請小公爺務必幫幫忙。”

“什麼麻煩事?”

“如今宋夏兩國正在交兵,邊境十分危險,我想請小公爺給我指條明路,從哪裡過境比較安全?”

梁乙逋笑了起來:“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我正好在分派我大夏各地軍隊的糧食,如今我朝大軍在兩國邊境各處戰略要地都佈下了重兵,唯獨在麟州一線沒有軍隊,那邊的軍寨幾乎都是空寨,你們從那條線出去可以安然無恙。”

胡默安大喜過望,起身行一禮:“多謝小公爺指點明路。”

梁乙逋起身道:“你這次五千貫的運費我回頭讓府上結給你,你稍等半月,我準備好牛羊你就上路,兩萬頭牛羊不可招搖過境,你得準備多一點人手,到時按照我的安排路線運輸。”

“這個自然不成問題,只要小公爺能夠準備好牛羊,我自無有不允。”

梁乙逋吩咐隨從和胡默安商討結帳之事,他轉身便走了,可剛走出商行大門,梁乙逋卻恢復了清明,忽然覺得不對。

老天爺,自己怎麼能把最絕密的軍情告訴胡默安?他可是宋人,這會出大事的!

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負手在門口走了幾步,便急令手下道:“立刻將胡默安給我軟禁起來,不准他和任何人接觸。”

牛羊可以等戰爭結束後再發貨也不遲,而且牲畜乃是活物又壞不了,隨時徵發便有了。無論如何,絕密軍情定不能讓胡默安洩露給宋軍,否則自己這個民間惡霸恐怕便要上升為國賊惡人了!

......

胡默安也沒有想到梁乙逋的反應如此之快,他還沒有來得及和手下交代,梁乙逋便將自己軟禁了。

胡默安的手下如今都暫時住在城外邸店,而自己卻被軟禁在承平商行內,雖然梁乙逋倒是有些待客之道,在軟禁的同時還令幾個美貌的侍女服侍他,各種珍饈美酒更是應有盡有,可他卻失去了自由。

尤其胡默安意外得到了西夏軍的絕密情報,而他心中想的,卻是必須要儘快把這個情報告訴宋軍!

自從三年前胡默安到東京礬樓認識了同樣出手闊綽的韓衙內韓忠彥,並在他熱情引薦之下,回程途經京兆府又拜會了時任陝西安撫使韓琦,而胡默安得到韓家人賞識與諸多許諾後,從此心歸故國,開始源源不斷將西夏的各種情報偷偷報送給大宋,儘管如今韓琦已不在西軍掛帥,胡默安卻始終如是。

如今宋夏大戰爆發,胡默安這次借送貨的機會來西夏,自然就是想打聽西夏的軍情,幸運的是他已經從糊塗的梁乙逋口中知道了西夏軍的一個絕密情報,可不幸的是,他卻被軟禁了。

一連兩日過去,胡默安心中焦躁不安,他想過各種藉口想離開院子,均被大門口計程車兵無情拒絕。

“胡爺還是安心住下吧!戰爭結束後,小公爺會加倍補償你的!何況外面不安全,住在這裡有我們保護,有美人伺候,豈不快哉!”

“我只是想給手下打個招呼,沒有別的意思。”

“這個無需你擔憂,我家小公爺是什麼人?在大夏可是無所不能!如今已經都安排好了,也和你的手下們都說好了,給了他們足夠的生活費,如今他們都在興慶府過得很悠閒,胡爺就不用擔心了。”

胡默安無計可施,只能一天天悶悶不樂地熬著日子,這天下午,他獨自一人坐在後院小池塘裡釣魚,幾個監視他的美女也看得乏味,回屋歇息去了,只有一個女人坐在亭子裡打盹。

這時,眼前“撲通!”一聲,一顆小石子落入水塘,濺起一朵水花,胡默安一回頭,見身後圍牆上,竟然是他商隊的一個手下正向他拼命招手。

胡默安大喜,飛奔過去說:“速速南下返宋!找到宋軍,告訴他們麟州如今無西賊駐防,皆是空寨!”

“胡爺,可整個商隊都被監視了,小人是花重金買通看守,他才準小人看你一眼,他就在身後不遠處。”

“那你,那你去找邊爺!對,只要找到兩位邊爺,便可讓他們轉達情報!他們自有辦法!”

胡默安這幾日一直都在琢磨怎麼把信送出去,他商隊的手下當然可靠,可如果手下也被監視怎麼辦?

忽而他想到了邊氏兄弟,這些年在西夏混得風聲水起的宋朝皮毛商,誰都知道他們手段通天,走私貨物的車隊在兩國穿梭自如,只因他們在西夏搭上的也是梁家人,不過此梁非彼梁。

胡默安搭上的是兒子,邊氏兄弟搭上的那是爹!

“胡爺,你身子怎麼樣?”

“我好得很,不必管我,很快就自由了,你快去傳遞訊息!”

手下急忙跳下牆消失了,這時,亭子裡的女人被驚動了,嬌媚走來,嗲聲嗲氣問道:“哎喲喲,胡爺,你在和誰說話呢?”

“我、我在練習怎麼給小公爺賠禮道歉呢!”

胡默安此時心情大好,他上下打量這個妖豔的党項女人,突然有了在這個女人身上殺敵報國的衝動,目光頓時變得熾熱起來,拉住她笑道:“我們去屋裡說說悄悄話去。”

女人嬌媚地瞥了他一眼,眼含春情道:“胡爺,這可是大白天,要不夜裡奴家再陪你!”

胡默安倒不是色鬼,心想這個女人很可能看到了什麼,若是不趕緊把她哄服帖了,恐怕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於是胡默安不容分說,拉住她的手便將她硬拖進屋裡去了。

“胡爺好壞!奴家的手都生疼。”

“嘿嘿!疼是吧?胡爺待會讓你更疼!”

......

邊氏商行位於興慶城北,它的主人邊氏兄弟是做皮毛生意出名的宋朝大商人,在西夏上層有大靠山,國相梁乙埋。這足以讓邊氏兄弟在西夏混得風聲水起。

這天傍晚,邊氏兄弟中的老二邊成正在商行裡吃飯,一名手下快步走來低聲道:“二爺,外面來了一人,說是胡默安的兄弟,有緊急之事找爺。”

西夏的走私商人沒有不認識胡默安的,邊成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曾託胡默安替他運過幾次胭脂。

他點了點頭:“帶他來見我!”

不多時,一名胡默安商隊的手下匆匆被帶上來,他躬身施一禮,匆匆道:“在下名叫胡剛,去歲曾給邊大爺和邊二爺帶路過關,二爺可還記得麼?”

邊成笑了起來,爽朗道:“我當然記得,你們胡爺呢?”

“胡爺被小梁公軟禁了!我們也被嚴密監視,剛才我在貴商行對面酒樓吃飯,找了個藉口上茅廁才能溜出來,我馬上還得趕回去。”

邊成嚇了一跳:“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家胡爺無疑中得到一個絕密軍情,麟州沒有西賊部署,那裡佈置的是空寨!小梁公說漏了嘴,又怕走了訊息,便將胡爺軟禁了,煩請邊二爺立刻將此訊息送到宋軍去!”

邊成心中突然心跳加速,眼睛眯了起來,冷冷道:“這可是掉腦袋的活計,你為何要找我?我是商人,可不摻和這些......”

“小人哪裡知曉?只知道是胡爺吩咐的!哎!事出緊急,小人不瞞邊二爺了,胡爺乃是為韓琦韓相公效命啊!”

情急之下,胡剛也顧不得有些話該說不該說,直接點明瞭他們和韓琦的關係。

邊成的臉色卻霎時有點晦暗,但他也不敢輕易相信或是做出判斷,於是半晌道:“行了,你先走吧!”

胡剛無奈,重重嘆了口氣,只得行一禮便匆匆走了。

邊成負手在房間裡走了幾圈,回頭令道:“去把李華李都頭給我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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