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銀川大捷(1 / 1)
震天雷爆炸時,銀川城主將嵬名浪遇倒了大黴,正巧就站在兩枚震天雷的斜上方,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這位名震西北的西夏王族當場震死,屍體隨即被坍塌的城牆掩埋。
失去了主將指揮,加上了城池坍塌的巨大恐慌,兩萬西賊守軍紛紛棄城而逃,八千宋軍騎兵連夜追擊,在曠野裡追殺拼命逃亡的西賊士兵。
天亮時,八千騎兵已追出近兩百里,斬殺敵軍八千餘人,俘虜六千三百人,取得了銀川城大捷的輝煌戰績,加上爭奪水壩時殺敵三千,宋軍終於取得了數十年來第一次殺敵上萬的大捷。
張辰是第三批隨軍進入銀川城內,銀川城大小就儼如一座中型縣城,南門正對面是一條中軸大道,將縣城一分為二,東半部和西半部。
張辰騎著踏雪進了城,沿著中軸線緩緩而行,只見街道兩邊分佈著各種建築,只是沒有民宅,全部都是軍隊建築,城內建築也只有少數幾種,最多是用木頭泥土搭建的營房,這種營房一排約五十間,可以勉強抵抗烈火焚燒,卻擋不住巨石重擊,兩下就會坍塌。
而西賊的軍隊營房佔據了縣城的東半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見頭,據張辰估計,至少可以容納五萬人居住。
而縣城西半部則是各種功能性的建築,高大華貴的主帥官宅,氣勢雄偉的軍衙,一棟棟高大寬敞的倉庫,還有士兵娛樂區,也就是營妓區,北城附近還有大空地,這是士兵燒烤牛羊肉的地方。
張辰和情報軍士兵入城時,西賊士兵幾乎已經逃跑殆盡,騎兵和一萬步兵尾隨追擊而去,城內到處是一隊隊正在搜查營房的宋軍士兵,他們一排接著一排,一間接著一間,不斷將藏匿在房間中西賊士兵揪出來,反抗者當場斬殺,投降者則被押去集中關押。
在中軸大道的中間位子,士兵搜出來的各種堆積成一座小山,這些都是西賊士兵的私人物品,逃跑時來不及攜帶,遺落在城內。
不少西賊甚至還攜帶了女奴,也被宋軍士兵搜了出來,她們低著頭,哭哭啼啼地被士兵帶出城去,而這些可憐的女奴竟然有三千餘人之多,大部分是宋人,也不知她們是為獲得自由而哭泣,還是因為害怕而哭泣。
數百名士兵挎刀看管著搜出來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各種器具,也有不少錢囊,張辰忽然發現其中有一隻卷軸,看起來頗像一幅地圖。
他本能地側身拾起,開啟卷軸,果然是一幅完整的西夏地圖,比他的西夏地圖還要詳細完整,西夏的各個部落都標註出來了,而且居然是用漢文,而不是西夏文,十分難能可貴,也不知是何人所作。
“這裡誰當值?”張辰高聲問道。
一名都頭快步跑上前,抱拳道:“張參軍請吩咐。”
“這裡有一副軍用地圖,我便拿走了,你要不要登記一下?”
“無需登記,張參軍拿走無妨!”
“多謝!”
張辰隨即把地圖捲起插進馬袋,繼續催馬前行。
這時,又押解來一批女子,有四五百人之多,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烈的廉價脂粉氣息,她們應該是隨軍營妓了,裡面有宋女,也有番女,和被俘女奴不同的是,她們卻顯得十分激動,互相攙扶著,很多女子顯然是痛哭過,臉上佈滿了淚痕。
“三郎,這些都是可憐人家的女子啊!”
種樸握緊拳頭,嘆息一聲道:“不知她們被擄掠時,父母家人是怎樣的生離死別!”
張辰默默點頭,他的心情同時十分沉重,能被宋軍解救還算是幸運的,那些死在異鄉的女子才是可憐,他不再想這件令人沮喪的事,而是馬鞭一指不遠處的倉庫群道:“阿樸,我們去倉庫看看。”
眾人加快馬速,跟隨張辰向倉庫群奔去。
倉庫群由一百多座倉庫組成,已經被宋軍接管,每座倉庫大門前都站在一隊士兵,張辰來到一座造型奇特的倉庫前,正好看見了安撫司的主事參軍吳治。
“吳參軍!”張辰招了招手,翻身下馬。
吳治也看見了張辰,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笑道:“下官拜見張參軍!”
雖然他們二人都是出任主事參軍之職,但地位完全不同,張辰如今已是從七品的文官,而吳治的官階還停留在從八品。
“我還以為安撫司眾人在後勤沒有過來,沒想到你們速度竟比我還快!”
“呵呵,是章將軍動作快,我們跟著第二批軍隊入城,後勤軍也直接接管了倉庫。”
張辰仔細看了看這座如同地堡一樣的倉庫,笑問道:“這西賊建的是什麼倉庫,造型怎麼與眾不同?”
“此處乃是地下冰庫,應該是用於放置各種肉食,郭太尉和章將軍剛剛已經進去了,張參軍是否也要去看看?”
張辰點點頭:“好,那就去看看吧!”
不過他倒不是想去看什麼肉食冰庫,而是有事情找郭逵。
張辰翻身下馬,隨手將馬韁繩遞給種樸,囑咐他道:“阿樸,你帶弟兄們在這裡等我片刻,我去找太尉說幾句話。”
隨後張辰跟著吳治進了冰庫,地堡不大,主要是給冰庫一個遮掩,防止內外氣流交換,影響冰庫的冷氣。
“城內其他倉庫收穫如何?”張辰笑問道。
“收穫確實很大,光糧食就有五十萬石,火油一萬兩千桶,白銀三十萬兩,這是下官已經得到準確記錄的物品。另外,還有刀劍長矛、弓弩箭矢、鎧甲盾牌,還有什麼戰鼓旗幟之類,數不勝數,西賊是按兩萬人守一年的物資來儲備,可以想象有多少。”
“這次老章看來要發大財了!”張辰忍不住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下官剛走進糧食倉庫時,便瞧見章將軍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地下冰庫,最外面堆滿了麻袋,主要用來吸熱,麻袋中間有一條只容單人透過的狹窄小道。
走出小道,一股強烈的寒氣便迎面襲來,張辰自小在山野鄉村生活,倒是寒暑不侵,並沒有什麼感覺,而吳治卻凍得渾身發抖,臉色頓時變紫了,一名士兵見狀連忙給他找了一件厚羊皮襖穿上。
“這......這下面不能......久呆啊!”吳治牙齒打著架說道。
“我不是來盤點物資,只是有事來找太尉,要不然吳參軍先上去吧!”
“下官慚愧,只能先上去了。”
穿著羊皮襖也沒有用,吳治凍得實在忍受不住,便慌慌張張上去了。
張辰則繼續向裡面走,兩邊堆砌了大量的冰塊,單塊冰的份量極重,輕則數百斤,重則上千斤,在冰塊中間則是碼放整齊的牛羊肉,凍得跟石頭一樣。
“喲呵!這裡居然還有酒袋。”
張辰忽然聽到了郭逵的聲音,就在前面不遠,他快步走上前,一轉彎,正好看見了郭逵一行,十幾名親兵簇擁著他和後勤主將章楶。
郭逵看見了張辰,笑眯眯招手問道:“張參軍莫非也是被酒肉吸引而來?”
張辰連忙躬身道:“卑職不敢,卑職是有事找大帥。”
“別這麼嚴肅嘛!看看這酒袋,要不要嘗一嘗?”
郭逵拾起一袋羊奶酒,搖了搖,裡面嘩嘩作響,顯然還沒有冰凍起來。
“這袋至少三十斤,我們一人喝上幾口!”
張辰差點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居然要喝酒,他忍不住低聲道:“太尉,軍中禁止飲酒!”
旁邊章楶笑道:“雖然是禁止飲酒,但有幾個特殊情況可以例外,一個天子犒勞,一個是軍隊大勝,還有一個是郭太尉親自開禁令,這三種情況可以飲酒,今天屬於第二種情況。”
“看見沒有,章將軍比你晚來,規矩卻比你知道得清楚,先罰張參軍喝上三口。”
郭逵把酒袋遞給張辰,命令道:“給老子喝!”
張辰只得硬著頭皮仰頭連喝三大口,一股羊腥之氣撲鼻而來,但喝完後卻又回味著一分甘醇,辛辣的酒下肚,令人蕩氣迴腸。
“好酒,痛快!”
張辰讚許一聲,把酒袋遞給郭逵,郭逵和章楶也各喝了幾口,這才將酒袋遞給親兵,郭逵笑道:“今天晚上要犒賞三軍,讓大家酒肉吃個痛快!”
“太尉,卑職......”
“我知道了,你有事要稟報,說吧!”
“卑職想把兩個造火藥的工匠藏匿起來。”
張辰很快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郭逵明白張辰的意思,這次火藥的威力他親眼所見,這震天雷實在是攻城的利器,按理軍器監肯定會大量製造......
但事實上只要宋軍有了什麼新式武器,西夏遼國很快也會詭異地擁有,所以若說朝廷沒有通敵的內奸,那便是見鬼了。
除非是敵寇國力不濟,不能像宋軍那樣用大量生鐵製造鎧甲,其他只要他們能製造,那一定會很快追上宋軍,所以這個震天雷的火藥配方和製造方法一旦進了朝廷,相信西夏和遼國很快就會掌握了。
那霹靂炮就是典型的例子,只比宋軍僅僅晚了半年,遼國便大量製造出了霹靂炮,並售賣給了西夏,導致這回宋軍損失慘重。
回到如今的震天雷上頭,新配方掌握在張辰手中,而不是在兩個工匠手中,這便是關鍵。
郭逵並沒有駁回張辰的建議,因為他心中還有點顧慮,沉吟片刻,又說道:“就怕此事瞞不住,足足十幾萬大軍瞧著破城的場面,朝廷很快便會知曉啊!”
“卑職已讓兩個工匠配製五百斤火藥,可以做二十五個震天雷,如果朝廷討要就給幾個,然後上奏稱這種震天雷還不穩定,兩個發明它的工匠也不幸被一同炸死了。”
這個理由雖然有點荒唐,但郭逵還是點了點頭:“好!就按照你的方案,把他們藏匿起來。”
章楶在一旁提醒道:“不過這件事不能隱瞞官家,否則欺君之罪,我們都吃不消。”
這句話說到郭逵的心坎上去了,這件事確實不能隱瞞天子,如果天子問起,他必須如實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