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官房來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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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一怔,劉法不是應該還在西軍跟隨劉甫嗎?怎麼又去蒲州了。

章楶嘆了口氣:“劉法本來便是蒲州河中縣人,聽聞今年他父親病重,喪失了勞力,兄弟又年幼,家中不能沒有他,所以他又回了老家河中縣,如今也出任團練,掌管河中的鄉兵。”

“那他豈不是變成你的下屬?”

章楶搖搖頭:“只是名義上的下屬,實際上是跟隨知縣,我其實只能管管州里的事務,下轄各縣我管不著。”

沉思片刻,張辰又問道:“那楊寬、黃光和倪子衡呢?”

“具體情況不太瞭解,不過聽人說,他們三人都離開了西軍,黃光我不清楚,但楊寬曾給我寫過一封信,說他和倪子衡現在在河北路,上個月石方凜掛帥領兵出征,他們二人便是在他麾下,圍剿亂民造反,好像、好像楊寬頗得重用。”

“他升官了?”

章楶點點頭道:“楊寬在信中說,他如今要管的事務太多,有些忙不過來,但還是十分值得。”

“這是好事嘛!能得到石方凜的重用,對他仕途有利。”

“可這不是走到我們對立面去了嗎?”

“那倒未必!”

張辰給章楶斟滿酒杯,安慰他道:“楊寬資歷還淺,還當不了石方凜的左膀右臂,最多是重點培養物件,就像去年我在郭太尉面前一樣,他不至於為了石方凜和我們翻臉,畢竟我們昔日在西軍都是並肩作戰的同袍。”

章楶猶豫了片刻,又說道:“可他在信中還提及一事,便是建議我不要再和你來往,怕耽誤了我的前程,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張辰無語了,他雖然儘量不把人往壞處想,可楊寬為什麼突然如此開口,原因不言而喻。

張辰苦笑一聲道:“他最多是憎恨我,就算真受石方凜影響,也是針對我,應該和你沒有關係。”

“我和你是鐵桿兄弟,他能不知道?兄弟那是一輩子的事情,他卻只考慮自己,我只覺得當時你還是太過心軟,莫忘了楊寬曾經還和何重聯手害過你。”

張辰拍了拍章楶的胳膊,笑著安慰他道:“如今我是侍御史,他要害我也沒那麼容易。此事不用多想了,楊寬應該是受了石方凜的蠱惑,等石方凜倒臺後,他就會明白過來的,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章楶苦笑著搖搖頭,等石方凜倒臺,那要到什麼時候?

這時,章楶似乎想起一事,笑問道:“聽說你納了一房小妾?”

張辰迷茫道:“哪來的小妾?”

章楶眨眼笑道:“一個姓湯的小娘,難道不是麼?不過老弟你是有點奇怪,一般人是先娶妻後納妾,你卻反過來了。”

“你誤會了,那是一位故人的妹妹,壓根兒不是什麼小妾。老兄,你是不是聽岔了......”

章楶看了張辰一眼,肅然道:“不管是不是,三郎,聽愚兄一句勸,你應該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我知道種樸很快便要成親了,而我的第五個孩子很快也要出生了。

就連你手下的李俊,聽說這家客棧的李東主說,李俊在家鄉也有青梅竹馬的意中人。你卻仍舊孑然一身,沒有家室,你馬上便二十歲了,又官居御史,也算穩定下來了,應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你們家就你一個單傳,我料你祖父必然很著急啊!”

“好吧!”張辰喝了一杯酒,笑眯眯道:“看在你這麼一本正經的面上,我會考慮考慮。”

章楶這次進京主要是要求朝廷增加蒲州鄉兵的軍費,按理他應該向河東路主帥種鍔申請,但種鍔明確告訴他,河東路經歷前番重挫,已是元氣大傷,如今正在重建河東軍主力,已經沒有多餘的錢糧供給地方鄉兵,如果他能向朝廷申請一筆軍費,那就把他申請到的軍費分一半給蒲州。

於是章楶帶著一線希望來到了東京,他希望鐵桿弟兄張辰能幫自己的忙,懇請朝廷撥付這筆錢給蒲州,章楶要的軍費不多也不少,每月兩千貫錢,一年不過兩萬四千貫。

既然老友是為了公事,這個忙張辰當然要幫,他心裡清楚,申請這筆錢說難也不難,關鍵是採用什麼名頭,如果說訓練鄉兵,門都沒有,一文錢也休想拿到,可如果說是備戰徵遼,意義就大不相同了,拿到這筆錢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不過張辰心裡有數,光靠個名頭是很難糊弄住兵部,他還得找關係,這年頭不走上層路線,幾乎什麼事都辦不成。

張辰便和章楶兵分兩路,章楶按照流程向兵部提出申請,張辰則一早去找了王祿,請他幫自己這個忙,給兵部打個招呼。

不過王祿不在府上,張辰只好給他留了封信便返回了御史臺,一進御史臺,御史中丞王陶便找到他笑道:“剛剛皇城那邊傳來訊息,登聞院已經接下了千餘太學生的聯名伸冤書,轉給了刑部,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和我們御史臺沒有關係了。”

王陶做出一個大大鬆口氣的表情,拍了拍胸脯道:“這樁棘手之案給刑部最好,讓刑部頭疼去。”

“我還以為登聞院不肯收呢!”張辰笑道。

“我也以為不收,但居然是上千太學生聯名伸冤,事情太大,登聞院不敢不收,而且......”

說到這,王陶向兩邊看看,壓低聲音道:“而且聽說太學生還找了參知政事蔡確,懇求他出面做擔保。”

張辰故作驚訝道:“這和蔡確有什麼關係?”

王陶想了想道:“估計是因為蔡確和自殺的太學生虞蕃是同鄉,希望蔡確能看在同鄉的面上做這個擔保。”

“那蔡確擔保了嗎?”

王陶搖搖頭:“這種事情怎麼好隨意做擔保,萬一不是冤案,蔡確豈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中丞高見!”

王陶呵呵一笑,拍拍張辰肩膀:“這年頭啊得擦亮雙眼,切記不能犯糊塗,我今日有事出去一趟,可能就不回來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說完,王陶渾身輕快地走了,王陶三天兩頭都有事,大家都清楚他是去宮裡陪伴天子說話了,那裡其實才是他的歸宿,不過他不在御史臺,大家也樂得輕鬆。

張辰也快步向樓梯走去,他走進自己的官房,卻感覺房間裡有點異樣,幾個人都神情古怪地望著自己,包括紀達。

“出什麼事了?”

楊惟尷尬地指了指裡屋:“御史有個客人!”

“難道是章楶?”

張辰快步走進裡屋,卻一下子愣住了,只見茶童遠哥兒正蹲在地上陪同一名小娘玩耍,小娘正是六歲的曹寧,她怎麼進得了御史臺?

張辰不解地回頭望去,紀達苦笑一聲道:“是我帶她進來的,她說是你妹妹,有急事找你。”

曹寧正拿著一個小人偶玩得入迷,完全沒有意識到張辰就在門口。

“寧寧,你找我有事嗎?”

曹寧抬頭看見張辰,頓時高興得跳起來,奶聲奶氣道:“張大哥,我等你好久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是五哥告訴我的,我就讓車伕帶我來御史臺,我說找張辰,有個紀大哥就帶我進來了。”

“你倒是挺聰明,找我做什麼,是不是讓我帶你去買貓食?”張辰蹲在她面前笑問道。

曹寧小臉一紅道:“貓食還有呢!人家就想跟張大哥出去玩玩。”

這就有點亂彈琴了,這裡可是御史臺,一個小娘居然跑來讓自己陪她出去玩,若傳出去自己的官威何在?

張辰回頭瞪了一眼紀達,紀達嘿嘿一笑,把頭轉過去了。

這時,張辰心念一轉,便笑眯眯對曹寧道:“張大哥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先跟紀大哥去茶樓等我一下,我回頭過來請你喝茶!”

“好呀!我現在就去。”

張辰又給紀達使了個眼色,紀達這才無奈笑道:“好吧!我先帶她出去。”

“寧寧走吧!紀大哥先帶你去喝茶,你張大哥馬上就來。”

曹寧很快跟著紀達走了,張辰心中煩亂,曹家怎麼可能允許六七歲的小娘子亂跑出來,不用說,一定是她偷偷溜出來,自己得立刻把她送回去。

張辰看了看屋角的時漏,離午休還有半個時辰,他便對楊惟和武清道:“我下午回來,有什麼事幫我記一記。”

“御史放心吧!”

張辰搖搖頭,取了錢袋便快步出去了。

紀達剛帶曹寧進了茶館,張辰便匆匆趕來,紀達笑道:“那沒我的事了,寧寧,我先走了。”

“謝謝紀大哥!”

紀達偷偷向張辰眨眨眼,接著便快步走了。

張辰帶曹寧上了二樓,現在還沒有到午休時間,茶樓裡十分清靜,幾乎沒有客人。

“先吃點東西吧!”

張辰揮手要了兩盞茶,又要了幾盤上好的點心,曹寧立刻眉開眼笑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真香啊!家裡也有一樣的點心,但為什麼這裡的點心就比家裡好吃得多!”

“寧寧,你出來家裡知道嗎?”

“五哥知道,我要他陪我去買東西,他說他沒空,讓我來找你!”

張辰搖搖頭,曹休這個混蛋也太過份了吧!自己的妹妹怎麼總丟給朋友?

張辰看了看曹寧,見她稚氣十足,又吃點心又喝茶,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他心中只覺得好笑,自己怎麼還覺得有些溫馨。

“寧寧,你要買什麼?”

“我家書娘過幾日就十七歲了,我想給她買個禮物。”

張辰一怔:“你阿姊已經十七歲了?”

“是呀!她比我大十歲,我也馬上要七歲了。”

張辰這才有點回過味來,那日曹府文市,曹休是故意誤導了自己,讓自己以為曹嬛才十歲不到,原來已經十七歲了。

他忽然又想起曹儀的暗示,曹儀不會是想把孫女許給自己吧!也不一定,說不定是潘家的哪個女兒,譬如那個“雨霖鈴·寒蟬悽切”也有可能。

“那你想給阿姊買點什麼禮物?”

“書娘只喜歡書,當然是買書了,張大哥,你等會兒陪我去大相國寺好不好!”

張辰算算中午時間還來得及,便點點頭道:“好吧!我陪你去大相國寺買書,但你要答應我,買完書就回家,不準在外面逛了,還有,下次不準再一個人偷跑出來,當心遇到壞人把你背去賣了。”

曹寧吐了一下舌頭,只管拼命吃點心,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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