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傳見(1 / 1)
與此同時。
身處東宮的楚玔,卻是一臉愁容。
原因無它。
他遣散門客沒多久,外面早就聲怨沸騰,這個結果楚玔本無比滿意。
可誰料,緊緊半個時辰後,坊間便傳來訊息:南方大旱,饑民四起,民不聊生。太子心懷悲憫,捐出東宮所有財物資貨,以賑災民。
為此,東宮傾囊而出,府中無銀,甚至被迫遣散了府上客卿。
外界聽聞這個訊息,怒火終於消散了幾許。
而此時,正有一幫人在四處走動,將值錢的東西悉數往外搬。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女官站在楚玔面前,面無表情道:“娘娘說了,這次殿下闖的禍,她幫你擦!但再有下次,就讓你這個逆子跪著去鳳儀宮見她!”
楚玔一臉苦笑:“幫我轉告母后,我真是謝謝她啊!”
這下好了。
自己費勁巴拉折騰半天,皇后一頓操作,他的效果至少打了一半折扣。
他此舉,原本是想自毀前程,被人罵作卸磨殺驢的白眼狼。
現在好了,莫名其妙變成了愛民如子、體恤災民的仁德太子!
關鍵是,他還不能抱怨!
畢竟在這位親孃眼裡看來,他這番舉動,跟白痴而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
“陛下有旨,傳太子入宮覲見!”
太監尖細的嗓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楚玔先是一愣,乾帝要見我?
對啊!
這件事情的關鍵,壓根不在於外面的輿論,而是皇帝怎麼看待這件事情!
要知道這裡可是京城,皇后的那點動作,必然瞞不過乾帝的耳目,所以他定然清楚,後面的這些訊息,其實不過是亡羊補牢的措施罷了!
嘿嘿!
身為太子,卻被幕僚口誅筆伐、甚至引得朝臣不安,如此行徑,估計乾帝對他定然無比失望吧!
想到這裡,楚玔頓時笑了起來:“走!去看看父皇!”
旁邊的女官見狀,眼中鄙夷更甚,這種情況居然還笑得出來,真是枉費娘娘一番苦心。
……
半個時辰後。
“太子覲見!”
楚玔在曹文的帶領下,進入了養心殿。
步入殿內,映入眼簾的首先是皇位上那高大威嚴的身影,光是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就散發著一種強烈的壓迫!
“釧兒來了,快到朕近前來!”
就見乾帝臉上掛滿了慈父般的笑容,朝著楚玔招手道。
楚玔整個人瞬間懵逼。
什麼情況?
不應該是厲聲呵斥,大發雷霆嗎?
這笑得跟一朵雛菊似的,是怎麼個情況?
楚玔雖然不解,但還是躬身開口:“兒臣見過父皇。”
“你這孩子!這裡又沒外人,不必那麼多繁瑣的禮節,快快過來……朕給你引薦一位得道高僧,禪明法師佛法精妙,令朕大開眼界!”
乾帝大笑,隨後指著身後一人說道。
楚玔這才注意到,大殿內除了太監侍女,還有一位身著袈裟的老和尚。
淨面白鬚,寶相莊嚴,單看架勢……
好傢伙!當有幾分佛門高人的模樣。
只不過。
這個世界上,真有仙佛?
那自己得到的就該是修仙系統,而不是廢太子任務!
想到這裡,楚玔對面前的高僧產生了幾分質疑:“禪明法師是嗎?父皇既然如此誇讚,想必法師定然佛法無邊,可否讓兒臣也見識見識呢?”
“有何不可!”
乾帝龍袍一揮,大笑道:“法師,將你方才演示的護體金身再演示一遍。”
“老衲遵旨,來!太子請看!”
話音落下,就見旁人忽然搬來一個灶臺,灶臺上架著一鍋沸騰的熱油。
禪明見準備就緒,神色凝重道:“老衲苦修佛法五十載,終於證得羅漢果業,如今金身護體,水火不侵、烈油不近!太子請看!”
說罷,就見禪明忽然口中唸唸有詞。
緊接著,整個人彷彿蹲坑便秘般漲紅了臉,擼起袖子,整根手臂也隨之伸進了沸騰的油鍋裡面。
見此情形,周圍人頓時發出陣陣驚歎。
而片刻之後,禪明竟又毫髮無傷地將手臂取了出來,伸展與周圍人檢視。
“如何,法師這護體金身可還了得?”
乾帝見狀大笑,不無得意地看著楚玔。
而此時的楚玔,嘴角已經開始瘋狂抽搐起來,彷彿看傻子般看著周圍人。
這尼瑪不是明礬嗎?
明礬遇熱膨脹,產生氣體,這油壓根就沒開吧!
初中化學,你們是一點沒學嗎?
“了得個屁!父皇……你怎得這般糊塗!”
楚玔躬身,一臉懇切。
但話音落下。
原本熱鬧非凡的大殿,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
“你說什麼?”
乾帝笑容僵住,整個人臉色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我說父皇糊塗啊,此人就是個江湖騙子啊!”
楚玔渾然不覺的樣子。
周圍太監侍女,各個面露驚恐,呼啦跪倒一片。
“陛,陛下息怒!”
而此時的楚玔,內心可謂是既緊張又期待。
大乾素來重視孝道,而他身為太子,卻出言不遜,此為大不孝!
不孝之人,怎麼當得了太子!?
來!
發火!
廢掉我!
想到這裡,楚玔內心已經忍不住快笑了起來。
“放肆!朕再給你一次機會,重說一遍!”
乾帝整個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低沉的聲音甚至因為帝王之怒而充滿壓抑。
此時的他,再無之前那般慈父神態。
他不敢相信,剛剛的話,竟然是從太子口中說出來的。
畢竟太子素來溫馴恭謹,性格內斂,今日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罵他老糊塗?
難不成,已經全然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了嗎?
可不等楚玔開口。
旁邊的禪明忽然臉色一變,無比震驚地看了眼楚玔,隨後猛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出家人不打妄語,太子未入佛門看不懂老衲佛法玄妙,無可厚非!”
“若因為老衲,使得陛下和太子心生嫌隙,老衲簡直罪該萬死!請陛下恩准,老衲歸隱山林,就此一心向佛,日夜為為我大乾誦經祈福,保佑我大乾國泰民安!”
聽到這話,乾帝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暴怒。
“你聽聽……法師菩薩心腸,現在都還替你這個逆子說情!”
“曹公公,以我大乾歷律,誣告當以何罪論處!”
旁邊的曹文嚇得心驚肉跳:“回陛下,當以欺君論處。”
此話一出。
整個大殿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欺君?
那可是死罪啊!
“太子!朕念你年少輕狂,方才胡言亂語,只要你誠心認錯,朕願意網開一面,罰你禁足東宮一個月!”
到最後,乾帝還是給楚玔遞出了臺階。
此時在場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件事情的關鍵,壓根就不在於禪明是不是騙子。
而是太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駁了陛下的顏面!
若就此放過,君威何在?
這時候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盯著皇帝的怒火,去證明禪明是個騙子。
根本就費力不討好!
“兒臣何錯之有?”
楚玔話音剛起,曹文頓時翻了個白眼。
得!還真有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