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背叛(1 / 1)
祥睿公子輕搖紙扇,望向之前魏鑫所跑的方向。
“合作,如何?”
牛戰順著目光望去,那邊是空空如也的空地,倘若不是他們都親眼所見魏鑫慢慢消失,可能都認為他已經跑走了吧。
“本公子下的手,心裡還是有數的,他不過一個照玄境四階的垃圾,中了本公子的一擊是不可能跑遠的,隱蔽形體想必也是法寶的緣故,你我二人一起向那周圍攻擊,他一定會現身,到時候,咱們各取所需,如何?”
牛戰沒有回話,事實上,他的內心一直十分糾結,接觸魏鑫的目的確實不純,他也曾想以溫和的方式對待,可家族的情況讓他沒有太多選擇,雖說他的性情使他不願作惡,但若能不去親自動手的話,負罪感興許也會少一點。所以才在剛剛抵擋祥睿公子時,多次放水,想裝作盡力的模樣,借他人之手,達成目的。
“都到這時候了,你不會還想裝好人吧?”
牛戰還在猶豫,祥睿公子忍不住添一把火道,雖然他堅信魏鑫跑不出這塊區域,但也擔心牛戰會堅持妨礙他。
終於,在考慮了一段時間後,牛戰妥協了,祥睿公子見狀大笑一聲。
“好!”
說罷,揮舞手中紙扇,猛然向魏鑫所在的那片區域揮舞而去,瞬時間狂風大作,數萬只美麗的蝴蝶在風中肆意的飛舞,犀利的強風,將地面刮出萬千裂痕。
而牛戰也高高躍起,衝著前方快速揮拳,每一次揮拳都會激射一圈金環,每一圈金環落地都會出現一圈巨大的坑洞,將周圍大地轟擊的千瘡百孔。
二人猛烈的攻勢,將那一片區域打得直接凹陷下數丈寬,飛舞的石塊被磨滅成齏粉,厚重的飛沙遮擋住了二人的視野,但二人並不在乎,畢竟在如此攻勢下,就算全盛時期的魏鑫也會死無全屍。
不多時,飛沙散去,眼前的一幕卻讓二人驚呆了下巴,整整數百米的坑洞裡,除了沙石,空無一物。
“不可能!這不可能!一、一定是他挪動了距離,對,這邊,再來!”
祥睿公子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斷地說服自己,並將視線投向了坑洞周圍,一把紙扇,瘋狂揮舞,數道狂風隨之吹起。牛戰見狀,一聲不吭地一同向周圍揮起拳頭。
二人連續轟炸了半柱香的時間,周圍的土地近乎沒有一片完好的地方了,但連魏鑫的毛髮都沒見到一根。
“什,什麼?中了本公子的一擊,他怎麼還有力氣跑掉?”
祥睿公子瞪大自己的雙眼,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牛戰沒有說話,此刻他的心情可謂是五味雜陳,一方面他希望抓住魏鑫,獲取利益,但一方面他又不屑於這種強搶行為,希望魏鑫能逃走。
一個自己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竟然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如此恥辱讓祥睿公子無法忍受,但人逃走已是事實,祥睿公子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洩,便將目光轉向牛戰,怒吼道。
“嘖,你,是不是你在耍本公子啊?偷偷將人送走,然後在本公子這裡演戲?那羞辱本公子的賬,就由你來承受!”
祥睿公子紙扇猛然一合,無數幻蝶突然向牛戰撲去。
牛戰本就心裡不爽,見對方突然動手,自己也不示弱,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全部匯於雙拳,朝對方發洩而去。
未達成目的的二人在這破敗不堪的土地上,再次扭打起來。
而在距離這二人數千米的地方,一個半虛半實的身影,以一種趴在地上的古怪姿勢,在地面上飛速前進著。倘若仔細觀看,便會發現,他的身軀下,有一雙由土構成的雙手,託舉著此人不斷前進。
此人正是逃跑的魏鑫,此刻的他滿身鮮血,雙目無神,氣息不穩,身上的匿形狀態隨時都有可能被迫解除,而身下拼盡全力所召喚的土靈,也顯露出隨時破碎的樣子。
終於在強行奔逃到千米外的一處洞穴後,土靈化為一灘泥土隨風消逝,魏鑫也由於慣性向前摔出十多米,徹底昏厥過去,身形也完全顯露出來。
……
洞穴內陰冷黑暗,潮溼的石壁上長滿了苔蘚,幽冷的清風吹過,顯得格外淒涼。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魏鑫醒了,但由於身軀受傷太過嚴重,導致他連一根手指都難以活動。魏鑫轉動眼珠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的聖心發出淡淡微光外,周圍沒有任何異常,不過是一處冰冷的洞穴罷了。
‘失血過多,大部分骨頭都碎了,經脈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損,好在丹田和玄脈沒有受損,只是玄力虧空,難以自行運轉。唉,倘若沒有聖心將我的意識喚醒,可能我已經死了吧。’
魏鑫窺探著自己身體內部,冷靜地做著分析。
‘必須立刻補充玄力,恢復體力。’
雖然如此想著,但魏鑫的身軀受傷太過嚴重,哪怕是拼盡全身力氣去活動一根手指,也只能讓其微微顫抖而已。可要開啟玄戒,又必須手指觸碰。如此簡單的動作,魏鑫做起來竟是艱難萬分,看著血肉模糊的雙手,他有些絕望了。
冷風刺骨,魏鑫感覺自己彷彿掉入了無盡冰窟,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漸漸地,他看到了許多人,父親,大哥,瑩兒,雲瀟,福虎……恍惚中,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嘴中不由喃喃道:“母……親。”
一口涼氣突然灌入鼻腔,喚醒了魏鑫即將遠去的意識。他視線下移,發現自己胸口處依然散發著一抹淡淡金光。他輕呼一口氣,再次發力。終於,兩隻手指艱難併攏,玄戒也得以開啟。但魏鑫卻不敢再有絲毫的放鬆,他不確定,下一次的昏迷,聖心還能否將他喚醒。
血液越流越多,隱隱形成一灘血泊將魏鑫徹底包裹,他心裡清楚,不能再耗下去了,可身體的無力,導致他實在是無法迅速的完成動作。
魏鑫念頭閃過,玄戒中飛出一片玄葉,但是沒有雙手抓取,玄葉隨意的飛出又隨意的落下,最終落在了距離魏鑫數米遠的地方。
魏鑫不死心,再來!可是玄葉非常的輕,胡亂的飛出總會落到意想不到的地方,不多時,魏鑫的身上四周都鋪滿了玄葉,戒指裡的玄葉也已經過半。
魏鑫手裡本有近五萬片的玄葉,經過他這一折騰,如同天女散花般甩出,可笑的是,如此大量的玄葉肆意揮灑,卻只有一片離魏鑫頭部較近,彷彿上天的神明在對魏鑫惡作劇一般。此刻的魏鑫,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了,沒有玄力的支撐,聖心的光芒也逐漸暗淡下去,玄戒也不知何時自行關閉了。
眼前的這一片玄葉成為了魏鑫的救命稻草,可魏鑫的目光想要聚焦到那片玄葉上都做不到,唯有對生的渴望,迫使他將舌頭拼命伸出,哪怕伸到極限也在拼命夠著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綠色之光。
也許神明玩夠了,又或許是被感動到了,就在魏鑫最後的意識就要消失時,那片玄葉在一陣微風的吹拂下自血泊上緩緩飄動,終於碰觸到了那早已乾澀的舌頭。
一抹生的希望再次湧上心頭,魏鑫強撐著最後那一絲絲意識,活動已經僵硬的舌頭,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希望,一點一點的混著血液吞進嘴中。
現在的魏鑫,沒有體力,身體也麻木沒有知覺,做不到直接吸收玄葉。再加上丹田枯萎失去活力,沒有能力將玄葉產生的玄氣煉化,所以他採取的是更為直接的方法,嚼爛吞食。
若說平時,一片玄葉給玄者帶來的玄氣微乎其微,沒有人會在意這一片玄葉所帶來的效果,但此刻對於魏鑫來講,這片玄葉給予的玄力卻是那麼的珍貴。精純的玄氣湧入身軀的那一刻,魏鑫拼命地操控著身軀,不要輕易將其吸收,而是精準的做著分配,將那玄氣一絲湧入心間,滋潤聖心,一絲湧入丹田,以求它運轉滋生些許玄力,而最後的大部分則控制著湧入自己的手臂。
玄氣本身稀薄,沒有玄力濃厚,而此等微弱不能再微弱的玄氣湧入手臂時,自然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不過作用還是有的,這微量的玄氣,讓這隻手臂有了輕微的知覺,讓魏鑫在高度集中時,能夠微微活動這隻手臂。
只不過在魏鑫能夠集中精神時,已經是一炷香後了,過度的精神消耗,以及重傷的身軀使他不得不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
直到感受到身體傳來的陣陣疼痛,魏鑫才再次清醒過來。用盡僅有的力氣,控制著那有著一絲知覺的手臂,哪怕手指已經迸裂,哪怕手臂只能微微移動,魏鑫也沒有放棄,將身邊的玄葉儘可能的匯聚起來。
但是,專注的魏鑫沒能發現,在他的腿部,一隻鼠形兇獸正在蠶食他的雙腿。肉體被撕咬,魏鑫卻無感,這無疑是因為他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現在的他除了手臂僅存的一點知覺外,就只有那一直強行吊著的意志了。
周圍飄散的玄葉有很多,魏鑫能夠碰到的卻十分有限,但也好過沒有,他拼命的塞入口中,大口的吞嚥,精純的玄氣如同一場綿綿的細雨,滋潤著乾枯的田地。
終於,枯竭許久的丹田被湧進的玄氣所刺激,開始自主的瘋狂蠕動吸收,雖說這點玄氣並不足以令它恢復,但抓取的力氣已經有了一點,儘管依舊非常僵硬,但揮動手臂的速度卻在漸漸加快。
魏鑫忍著傷痛,貪婪地向嘴裡塞著玄葉,越來越多的玄氣湧入體內,原本枯竭的丹田也逐漸有了生氣,開始凝結玄力向身體各處輸送。
終於,在玄力的滋養下,身體各方面機能開始恢復,魏鑫的意識也逐漸清晰起來,雖然這些玄力的治癒效果十分有限,但也足以讓魏鑫的傷勢不再繼續惡化。
慢慢的,魏鑫察覺到了不對勁,清醒的意識讓他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不敢思考,只能用盡力氣盡可能的向下看去,卻驚駭地發現,一隻一階食屍鼠正在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血肉,左腿上的肉近乎被其吞食乾淨,露出光禿禿的白骨。其周圍還有一堆被啃食過的玄葉殘片,顯然在撕咬魏鑫前,已經飽餐一頓了。
魏鑫不知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嘴中傳來淡淡苦澀的他,只能暗罵著老天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