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追兵(1 / 1)
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在大地上,給人一種溫暖和平的假象。微風吹拂著新生的花草,帶來一陣陣醉人的清香,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師傅,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下山呀?”
“快了。”
“快了快了又是快了,你老是這麼說!哼~”
說話之人是一位不過豆蔻年華的少女,擁有著一張宛如天使般純淨的臉龐,皙白的皮膚宛若白雪般純潔無暇,一雙明亮而晶瑩的眼睛,像璀璨的星辰,深邃又充滿疑問,彷彿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好奇心。
而與她相對而立的是一位俊朗非凡的年輕男人,身著一襲白色長袍,輕盈飄逸,彷彿在與清風一起舞動,長髮飛起也不顯凌亂,反而流露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一雙眼眸深邃且明亮,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僅是被其凝視片刻,便彷彿會被全部看透一般。
“快了,你的‘劫數’就要到了,若過,道心天地不可摧,若不過……”
男人輕輕抬起手臂,那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卻多了一把鋒利的長劍,少女見狀,也急忙將長劍喚出,原本嬉笑的面容此刻也變得無比認真。
“若不過?”
二人同時揮舞手臂,劍鳴聲響徹天地,卻不見二人手中長劍,待到劍現聲止,二人已是背靠著背目視前方,猶如老年人一般緩緩向前刺出,又緩緩收回,上挑,下劈,迴轉,就好似在跳舞一般。
“魂飛魄散。”
鏘!
少女的長劍被挑飛至數米遠,原本平靜的山林突然竄出數十頭兇獸,每一隻都有著匹敵褚丹境的實力,在長劍落地的那一刻,撲向了少女。
日落西山,吹來陣陣冷風,濃郁的血腥味不禁讓男人皺了皺眉頭。仰頭望去,遠方的天空飛過兩隻大雁,轉眼便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下。
“惜洛。”
男人悠然地躺在躺椅上,微閉著雙眼,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傾灑在他的臉上,猶如一抹柔和的筆觸,勾勒出絕美的畫卷。
聽到自己名字的少女,急忙將插在兇獸體內的手臂抽了出來,一個閃身拾起了遠處的長劍。長劍在手,殘餘兇獸好似受到什麼驚嚇一般,立即四散奔逃。
來至男人身前,饒是見過數年之久的她,依舊被眼前一幕所吸引,久久不能回神,以至於忘記了擦掉臉上的血跡。
男人是有潔癖的,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斥責少女,而是用一種極輕的語氣說道。
“下山吧。”
聽聞,惜洛立刻回神,滿臉欣喜的想要上前,但在看到男子皺起的眉頭後,才猛然想起身上濃厚的血氣,急忙運轉玄氣淨身。
在利用玄力全身上下徹底遊走一番後,少女也逐漸冷靜下來。望著始終不願睜眼的師傅,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
三步並作兩步來至男子身前,鄭重跪下,雙手托起男子手掌,嚴肅說道。
“若沒師傅您,這世上便沒有惜洛。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男人輕輕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弟子,眼神中閃爍出各種複雜的情緒。
心有所感的惜洛急忙望過去,渴求在其眼神中尋找一個答案,卻被一隻大手遮住了視線。
男人輕揉著惜洛的腦袋,開口道。
“去吧。”
話落,惜洛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扶了起來,轉眼間便已來至數米開外。
可心中壓抑許久的她又怎願放過這次大好時機,轉身望去,男子已然消失在原地,但她知道,他沒有走遠。
“師傅,我!”
刷!
一把長劍疾馳而來,打斷了惜洛的話語。
“此劍名為‘姍耀’,是為師為你打造的本命玄器,望可助你一臂之力。”
望著又被強行推遠的距離,又看著手中那寒光凜凜的寶劍,惜洛心中下了某種決定,死死盯著那早已空無一物的山林深處,許久才轉身離去。
“唉~”
……
石槍自其胸口抽出,大量的鮮血將土地侵染。
“好嘛,您這下手,真是齁兒噁心的。咱就不能不殺這麼多人?”
看著滿地的狼藉,高一杯幾番忍住才沒有吐出來。
“又沒讓你動手,再說,如果放跑一個只會引來更多的敵人。”
魏鑫面無表情的甩了甩石槍上的血跡,隨即用槍挑弄起他們身上的玄戒。
這一路來,雖有不少人想要殺了他們以求向神殿邀功。但好在追來的人實力都不算強,再加上有著高一杯那些特殊功法的幫助,解決起來不光迅速,還讓魏鑫的錢袋子充實了不少。
“倒是你,作為一個劫道的,連個人都沒殺過嗎?”
清點完手中的玄戒,魏鑫將石槍隨意一丟,便繼續向前走去。
“嘿!咋可能沒動過手呢,就是覺得犯不著兒,咱可是個規規矩矩的老實人兒~”
高一杯嘴上說著不著調的話,看向魏鑫的眼神卻越加凝重。對方明明年紀並不大,感知能力強悍不說,手段也是十分狠辣,幾乎他還沒能反應過來,對方便已經宰了一位,自己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位爺還是太過危險,給找個機會顛兒了我。”
高一杯如此想著,可現實卻沒給他多少機會。這一路上,無論他如何說,如何做,都沒能讓魏鑫幫他解毒。
“哎,我說爺們兒,我這都給您帶到地方了,這還不夠彰顯我的誠意吶?這話又說回來了,這毒您要是給我解了,我這不也更好的幫您嘛!”
“說了拿到至寶再解,你若等不急,可以自行離開。”
魏鑫不鹹不淡的回答令高一杯氣的直跺腳。可偏偏他這個主修木法的人對那一縷毒氣竟毫無辦法。雖說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必然能有解毒之法,但這毒氣遏制他的成長,真要帶著這玩意走天下,怕是毒未解命先沒了,畢竟一個散修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存活實在是太難了。
“得得得,算我倒黴,那天兒出門就沒看黃曆,遇上你這麼個……”
嗖!!
話未說完,一杆巨大的石槍近乎擦著高一杯的耳朵飛馳而過。驚得其忍不住在心中瘋狂罵娘,但面上卻又不敢表露出太多不滿。剛要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卻聽魏鑫先一步說道。
“閣下跟了這麼久才出手,倒是耐心的很啊!”
看著越走越近的巨大石像,高一杯的疑惑都要溢位來了,可偏偏他的身後空無一物,除了草就是土,完全搞不明白這位爺在鬧騰什麼。
“你~”
“不想被抹脖子,就快把你的小怪物喚出來。”
嘶!
出於一種奇怪的預感,在魏鑫還未說完,高一杯便以極快的速度將手中圓球丟向石像肩膀,幾乎同一時間,一抹寒光瞬息出現在高一杯的脖頸上。
噗!!
小小的漆黑頭顱宛如切瓜切菜一般,滾落在地。
再觀巨石靈像的肩膀上,高一杯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脖頸,饒是他閃得再快,一抹血跡還是自其手縫中緩緩流出。
“吼~我很好奇,這是為什麼呢?吶,為什麼你能察覺到我呢?吶吶,回答我呀,為什麼呢?還是兩次,應該不是湊巧呢。是不是呀?”
說話間,一位男子緩緩顯露出身形,距離魏鑫等人不過區區兩個身位的距離。
看著如此近的距離,自己剛剛都未能發覺,高一杯眼睛不禁瞪得老大,心中一陣後怕。
可高一杯眼睛瞪得大,那個男子眼睛瞪得更大。消瘦的臉龐,加上近乎要瞪出來的眼球,儘管臉上寫滿了求知慾,依舊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受。
“吶吶,你回答我呀,難道你也死掉了嗎?為什麼你要招惹我們神殿呀?為什麼要殺犺毝呀?為什麼你能發現我呀?告訴我呀,吶,吶!”
男子突然發動攻擊,猶如枯枝一般乾癟卻又細長的手掌猛然向魏鑫脖頸處劃去。
早有防範的魏鑫迅速後撤數個身位躲過,卻不曾想男子手掌一翻,一把把精緻飛刀被其攥在手中,以肉眼不可查的速度再次飛向魏鑫。
魏鑫急忙下腰躲閃,男子見狀,立即欺身而上,渾身玄氣湧動,宛若一隻嗜血的狐狸,伸出利爪勢要將對方撕碎。
然而,勁風呼嘯,不等這狡猾的狐狸撲來,迎面而來的巨大石拳便將其狠狠擊飛出去。
魏鑫維持著下腰動作,卻有數道鞭影瞬息而出,直襲男子而去。
男子身處空中不好躲避,運轉玄力揮舞利爪抵擋,卻發現這些鞭影真真假假,竟是有許多皆為幻影,自己無法分辨,也自然無法抵擋。
待到其落地的那一刻,護體玄氣已被打破,身上也多出了些許鞭痕。
“為什麼呢,你的鞭子好像不怎麼痛啊。”
“是嗎?”
話音未落,一道鞭影轉瞬而至,完全不給男子任何反應的機會。
啪!!
清脆的響聲爆發在男子的臉上,只見其原本凸出來的眼珠,竟被這一鞭生生打了進去,鮮紅的血液順著眼角流出,讓其本就驚悚的臉面,顯得更加恐怖。
而這一鞭也成功惹惱了男子,只見其慢慢向後仰,直到身體呈近乎九十度,雙手不斷的上下襬動,且速度越來越快。
下一息,那男子在魏鑫二人疑惑的眼神中迅速衝刺,企圖一口氣拉近距離,然而二人都有著高強的身法在身,又怎會輕易被拉近距離。
男子見狀,頭顱猛然抬起,看向魏鑫的同時,嘴裡忽然冒出一把飛刀,並在二人的目光中,詭異的消失不見。
直到有血滴落地,魏鑫這才察覺到,不知何時臉上竟多了一道血痕。
“高一杯,你的瞬移能不能帶人?”
見對手如此難纏,魏鑫眉頭不由得緊皺起來。
“啊?這這我哪兒試過啊!”
“那現在就試試!”
一聲怒喝,魏鑫身影迅速變得虛幻起來,雖好似站在原地,但手中長鞭早已化作漫天鞭影朝著男子襲去,企圖拖延對方前進的腳步。
然而那男子就好似沒有痛感一般,即便硬抗數道鞭影也絲毫未減慢對二人的追擊。
一直站在靈像之上的高一杯,目睹了這一切,也知道再不幫忙兩人恐怕都給交代於此。更何況這靈像速度是弱勢,根本保護不了他,為了不被當做頭號目標,高一杯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兩顆黑乎乎的圓球。
“爺們兒!接著!”
在清風掃落葉的情況下,魏鑫的實際站位是與看上去的虛影差著兩個身位的,但高一杯所扔出的小怪物還是被魏鑫恰好接住。
魏鑫微微側目向後看去,隨即將小怪物踹進懷中。緊接著,靈像突然崩塌,化作一地塵沙。
巨大的響聲讓男子都不禁為之一愣,不等他回神,兩個金靈瞬息而成,一左一右朝著男子轟去。
砰砰砰!
那完全由金屬構成的金靈,絲毫沒有抵抗,便被男子的飛刀切成了數個大大小小的金屬塊,散落一地。
見對方如此不堪一擊,男子嗤笑一聲,好似已經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想法。
“為……”
噗呲!
話還未說出口,那原本破碎的金靈不知何時竟再次凝聚在一起,化作半個人身朝著男子雙腳瘋狂攻擊。
猝不及防下,饒是他也被那鋒利的雙拳劃出了數道傷口,雖然不重,但足以將其激怒。
玄力湧動間,一腳將金靈們跺碎,隨即以比先前快了一倍的速度猛然朝魏鑫攻去。
巨量的玄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巨大飛刀,還未刺中,便已經讓人全身都無比刺痛。僅此一擊,魏鑫便已深刻意識到,他們不是這男子的對手。
就在巨型飛刀即將命中魏鑫時,魏鑫的身影竟在此刻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巨石靈像,在靈像的肩膀上還能看到有一隻小怪物在瑟瑟發抖。
轟!
飛刀徑直穿過靈像的身軀,硬生生將其分成兩半,而靈像也在倒塌的最後一息朝著男子奮力轟上一拳。強大的衝擊迫使男子止不住的再次後退,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拼盡全力的一擊,並沒有讓對方受到什麼傷害。
遠處的高一杯扶著魏鑫的肩膀,神色緊張地向那兒望,卻發現那男子不知何時再次隱藏了身形。
“哎!不是,爺們兒!咱們趕緊撤吧!這兒已經離那神殿可沒多遠兒了,要是給人招來了幫手,咱倆今兒可就玩兒完兒了!”
“為什麼呢?”
“為什麼你會覺得你們能跑呢?”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沒叫幫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