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胡媽(1 / 1)
魏鑫近乎條件反射般猛地向後跳去,可他望向方才所處位置時,卻什麼都沒發現。而他這一行為,也成功吸引了久困者們的目光。
事已至此,魏鑫並沒有選擇就此退回海山之中,而是放棄了抵抗,乖乖束手就擒。畢竟他還需依賴高一杯和槐伽他們所知的其餘入山之法。而身為最後下山的他,也自然免不了受到來自久困者們的‘特殊關照’。
“小子,說出你知道的入山之法,還能免去皮肉之苦,否則……”
蘊含玄力的一拳落下,被封住修為的魏鑫根本扛不住,哇的一聲吐出大量鮮血。魏鑫冷眼看著出手之人,森冷的殺意近乎凝為實質,盯得那人直發毛。
出手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別看他只有褚丹五階修為,但憑藉著多年的人情交易和江湖歷練,他在久困者之中也是一位極具影響力的人物。此刻面對魏鑫那森冷的目光,他心中的不爽也達到了一個頂峰。
“你這是什麼眼神?想死嗎?”
又是一拳落下,魏鑫的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空白。但那個漢子似乎並未打算就此罷手。他的出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魏鑫痛苦不堪,又不會真的置他於死地。
拳頭如同雨點般密集地落在魏鑫的身上,拳拳到肉的沉悶聲摻雜著魏鑫微弱的喘息聲,直到魏鑫幾乎快要失去知覺,漢子才終於停下了手。
“獾大,你到底行不行?乾脆讓灑家搜魂算了!”
見魏鑫已經有了昏迷跡象,一旁觀望許久的壯漢終於忍不住插話道。壯漢體壯如牛,修為更是這群人當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已是達到了鍛魄三階的實力。雖說他本可以靠著修為碾壓眾人,成為久困者們的老大,但貌似他本人更喜歡動用勁力來戰鬥,反而很少會運用玄力。
“鼬雷哥,再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被叫做獾大的漢子,滿臉憨笑地應著,但在心裡卻不知將那壯漢問候了多少遍。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可十分了解這位鼬雷哥的搜魂有多不靠譜。興許是鼬雷不常運用玄力的緣故,又或者是性情使然,被他搜過魂的人沒有一個不瘋的,並且搜出來的也只有近一兩個時辰的記憶是清晰的,再久遠點的全都模糊不清。
先不說這一兩個時辰內能否得知正確的入山之法,就獾大而言,他並不想讓他人先行得到情報,畢竟機緣,還是能獨吞就獨吞,不能獨吞也要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且看魏鑫等人的樣子,獾大十分確信他們掌握的絕不止一座大山的入山方式那麼簡單。
“聽到了小子,不想被搜魂成為傻子,就趕緊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若是鼬雷哥出手,可就沒我這麼溫柔了!”
言罷,獾大渾身玄氣迅速湧動,大有一番再不說就將魏鑫打死的姿態。但就在這爆裂的玄氣中,卻有一縷玄氣包裹著獾大的聲音飄向魏鑫。
“只要你告訴我入山之法,我可以幫你逃離這裡。”
聞言,魏鑫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顫抖的雙唇努力地閉合,試圖發出聲音。
見此一幕,獾大心中可是樂開了花,急忙輸送少許玄力來幫助魏鑫恢復傷勢。
“速,快速通行,即可,入山。”
魏鑫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但在場修玄之人皆是捕捉到了這個訊息,立即便有人朝山腳下奔去。
“都給灑家站那兒!灑家要第一個進!”
鼬雷終歸是鍛魄境,即便他不刻意動用玄力,那源自靈魂上的威壓還是令在場眾人紛紛止住了腳步。哪怕有同樣鍛魄境之人,也都不願觸他黴頭,自覺為其讓開了路。
與眾人不同的是,獾大並沒有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他一臉邪笑的靠近魏鑫,用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那麼現在,你可以說出真正的入山之法了。”
聞言,魏鑫瞳孔微顫,但很快便又恢復了正常。
很顯然,獾大作為與人打交道的老手,他的洞察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人或許以為魏鑫是受不了折磨終於開了口,但獾大卻能透過微表情一眼看出魏鑫是在撒謊。
“你的時間不多哦,早點說實話,你和你的同伴或許還能多些逃跑的時間。”
獾大的話就如同惡魔的低語一般在魏鑫耳邊迴響,但魏鑫對此卻是嗤笑道。
“確實,時間不多了,可沒有時間和你多廢話。”
話音未落,只聽咔的一聲脆響,魏鑫體內湧出磅礴的玄力,一瞬間便將束縛自己的封印衝了個粉碎。
“就這垃圾封印,比起五行封玄印就跟泥捏的一樣!火靈召來,狼焱震天!”
鋪天蓋地的火焰高牆以火靈為中心迅速散開,驚得還沒反應過來的獾大下意識地向後退去。但很快意識到被耍了的他,憤怒瞬間湧上心頭,怒喝一聲朝著高一杯等人所在地衝去。
“休走!”
獾大一拳聚集渾身玄力,宛如炮彈一般轟了過去,拳風呼嘯,眨眼便將火焰高牆生生破開,魏鑫等人的身形也瞬間暴露。
由於槐枷他們無法自主破開封印,魏鑫一時也很難將他們迅速撤離。看著已然逼近的獾大,魏鑫只好喚出巨石靈像前來迎戰。
可獾大本就是褚丹五階的強者,再加上身邊這幾個累贅,魏鑫根本無法用出全力,並且更糟糕的是,以鼬雷為首的那些久困者,已經帶著滿腔怒火從山腳下回來了。
“奶奶的,要不是灑家氣血雄厚,還真差點凍死在裡面了!獾大!給灑家按住了,這次必須給他們幾個搜魂!”
見狀,魏鑫面色不由得一苦,體內玄力瘋狂湧動,看了看身邊眾人,短暫思索後,悄然拽緊了高一杯的衣襟。
清風掃落葉,月影匿步,即便同時發動,在那些個鍛魄境高手面前,魏鑫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夠跑掉,但如果把他們當誘餌……
伴隨著魏鑫心念一動,巨石靈像迅速融入地面,並將槐枷等人悄悄放在了手心當中。看著越逼越近的久困者們,魏鑫心中暗呼一聲。
“對不住了。”
但就在魏鑫準備動手之際,他的腳下卻忽然亮起巨大法陣,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魏鑫連同槐枷等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讓人措手不及。尤其是離得最近的獾大,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滿腔的怒火近乎凝為了實質,朝著魏鑫等人消失的位置就是一通胡亂攻擊。
“人呢?人呢!!他什麼時候設的法陣?!啊?!”
陣陣轟鳴攜帶著大量塵沙,獾大肆意的發洩著心中的怒火。而趕來的鼬雷卻是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這股玄力氣息,應是胡媽的。”
“她??”
獾大滿臉錯愕的回過頭來,對上鼬雷的目光後又忍不住的四處躲閃起來。
“該死,居然想吃獨食!不行,給抓緊找到她。”
獾大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伐向前行去,然而,一隻如鐵鉗般的大手卻猛然落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牢牢地按在原地。
“找胡媽固然重要,但獾大,你是不是忘記答應過灑傢什麼了?”
背後傳來的聲音冷冽如冰,彷彿一把無形的利劍直刺獾大的心窩。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樑骨直竄而上,腿肚子也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顫。
“怎,怎敢忘呢鼬雷哥。”
獾大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可誰想到那小子這麼狡猾,我……”
“還沒人能佔得了灑家的便宜!既然你沒能信守承諾,那便留下點兒什麼吧!”
……
密林深處。
魏鑫正默默為高一杯等人衝擊封印,但他注意力卻全都放在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
“魏少兒,都放完了。”
高一杯剛剛恢復,身體還十分虛弱,即使不去刻意放低音量,也沒人聽得清他在說什麼。
砰!
隨著慕容霆的封印也被衝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向魏鑫看去。
對此,魏鑫卻是一言不發,甚至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就未從那棵樹上挪開過。
“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這麼提防我真的好嗎?”
似是被魏鑫盯的有些不耐煩,那棵樹中竟傳來幽怨的女子聲音。
“救命之恩自當十分感謝,但不知‘恩公’何時肯放我們走呢?”
魏鑫微微昂首,看似隨意的將手臂搭在高一杯身上。
“我不都說了麼,帶我一起入山。”
“我們僅知曉海山的入山之法,方才我也告訴您了不是嗎?”
魏鑫面無表情地說道,可對方卻並沒有繼續回應,一時間,周圍一片死寂,唯有冷風輕輕地吹過,帶動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此時,一隻清瘦而冰涼的手臂輕輕搭上了魏鑫的臂膀。是墨瀾,剛從封印中掙脫出來的他,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紙,身上更是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看上去異常虛弱。
魏鑫沒有去看他,而是默默向地底下的靈像發出指令。得到命令的靈像在底下迅速移動,轉眼間便已來至那顆樹木下方。
“不知我們可以走了嗎?”
一掌拍開胸前那不安分的手掌,魏鑫隨即猛地將高一杯向後方丟去。
轟!!!
樹下的土地忽然爆開,一根閃爍著暗黃色玄光的石槍破地而出,將那棵樹連同周圍的一切都挑飛至高空之中。
“高一杯!!”
話音未落,魏鑫攜帶著墨瀾瞬息閃現在那大樹之上,隨著靈像化作一地塵土,一聲狼嘯瞬間響徹雲霄。火焰高牆自火靈之中爆發,轉眼間那棵樹木便被火海所包圍。
與此同時,墨瀾輕撫未能吃到豆腐的小手,輕哼一聲,一把細長鐵扇瞬間喚在手中。隨著鐵扇揮舞,一股淡粉色的風緩緩吹向那片火海。
“迷魂香~就算是鍛魄境也難短時間出來咯!槐哥~”
正說著,墨瀾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但在準備攬住魏鑫的腰肢時,魏鑫的身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黑黢黢的小怪物。
“咦!!噁心。”
地面上,見魏鑫二人已將對方視野及空間封鎖後,槐枷全身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只見周圍樹木瞬息生長,化作了萬千鋒利如刃的木槍,每一根都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帶著凌厲的殺意。
“神意-抓雷!”
而在槐枷的身旁,早已按耐不住的慕容霆,躲過尉遲震的阻攔,右掌爆閃出紫色光芒,猶如紫色閃電在掌心跳躍。隨著他手掌輕輕握起,那紫雷竟真的如同被抓起一般,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中。
隨著慕容霆手臂一揮,那紫雷便與萬千木槍一同,猶如一支支利箭,劃破天空,轟向了那片火海。
轟轟轟轟!!
火光與紫光在空中瘋狂交織,猶如兩條巨龍在天空中狂舞,每一次的碰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轟鳴之聲,那龐大的毀滅之力無情地泯滅著火海中的一切生命與物質。但即便如此,魏鑫等人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此刻,處在高空之中的墨瀾身形逐漸變得虛化,彷彿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下一瞬,他手中的鐵扇突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竟如同利劍一般劃過火海。那速度之快,甚至僅能看到一抹白光劃過。
而在火海之下,魏鑫再次喚出巨石靈像,那碩大無比的石槍裹挾著狂暴的玄力猛然轟出,將火海瞬間貫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火光與紫光從豁口中噴湧而出,就好似那火山噴發一般。
可就在眾人不留餘力的瘋狂進攻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少女聲響起,打破了眾人那微弱的希望。
“姐姐,他們在幹什麼呢?”
聽到此聲,眾人手中的攻勢瞬間停滯,尤其是魏鑫,一種濃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他的眉頭微皺,心中的戰意也越加濃厚起來。
同時,那片火海也終於得以落地,直到火光漸漸散去,眾人這才發現,那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除了被焚燒成灰燼的樹木殘骸外,空無一物。
“誰知道呢,也許是在慶祝活下來了吧。”
那位‘恩公’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那聲音方向卻與火海相反,竟是自眾人身後悠悠傳來。
“還有,不要叫我姐姐,要叫我胡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