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欽天監(1 / 1)
頭髮已經花白的秦松站在書桌後,低著頭。
正值壯年的五皇子站在書桌之前,臉上滿是怒色。
看起來好像五皇子正在訓斥秦松一樣。
“臣今年已經七十有二,老朽都不急,殿下急什麼?”
秦松好像一株屹立不倒的青松一般,伸手拿起桌上的畫筆,開始替五皇子改畫。
儘管秦松年紀很大,動作很慢,但只是寥寥數筆,整幅畫的意境又回來了。
“依我看來,陛下把烏雪賞給八皇子,反而更說明,殿下無需看中八皇子。”
“老師此言何意?”
五皇子一愣,父皇連最愛的寶馬良駒都給了老八,這不是寵愛老八的明證嗎?
“若是陛下有心扶植八皇子,絕不會給如此厚重的賞賜。”
“醇酒美人,寶馬香車,養不出大齊的下一位陛下!”
“只能養出一位沉溺酒色的廢物王爺!”
“只有那些歷經冷暖,百折不撓的人,才能在最後坐上那個位置!”
秦松的言語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勢,聽起來振聾發聵!
“畫,我已經給你改好了。”
老人將筆放下,抬頭看著自己的學生。
“記住一句話,能忍人所不能忍,方成大事。”
“我能走到今天,坐穩首輔的位置,就是靠著這句話。”
“學生受教。”
五皇子被秦松的話說的啞口無言,拱手向老師深施一禮。
但心中燃起的那把火,卻沒有那麼容易熄滅。
......
欽天監。
劉牧和王信騎著馬,不疾不徐地來到門口。
這裡有許多人進進出出,看起來像是學生一般。
“這裡是欽天監,還是國子監?”
劉牧看著那些揹著書箱的學子,面色古怪的問旁邊的王信。
“咱們不是來錯地方了吧?”
“回殿下。”
王信將馬栓在欽天監門口,指指門口的大匾。
“這裡就是欽天監。”
“只不過欽天監和國子監只有一牆之隔。”
“而且前任國子監祭酒,乃是現在的欽天監監正。”
“所以有很多學生會跑來向他請教。”
“原來如此。”
劉牧恍然大悟。
國子監和欽天監都算是學術部門,相互之間有所交流也很正常。
兩人通報身份後,門子立刻放行,還熱心地告訴他們監正所在的地方。
“這欽天監的景緻倒是不錯。”
劉牧從欽天監正門進入,經過照壁,邁入迴廊,穿行在假山秀水之中。
這裡的一草一木好像都被人設計過,看起來十分舒服。
身行其中,走幾步就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這讓劉牧大開眼界。
“欽天監乃是天下風水相師最多的地方。”
“他們自己住的地方,當然要修的好一點。”
“據說這些景緻之中,還隱藏著陣法。”
“不過這只是民間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監正才知道。”
“京城果然藏龍臥虎。”
劉牧輕輕讚歎一聲。
之前他的眼界侷限在皇宮和皇子府。
現在出來才知道,天底下的奇人異事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兩人按照門子的指點,來到監正門外,卻見房門掛鎖,人不知道哪去了。
“看來今天是我們來的不巧。”
劉牧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順利拿到地圖,然後研究一下,沒想到監正竟然不在。
“殿下,要不我讓欽天監的人去找一下吧。”
王信在一邊建議。
劉牧再怎麼說也是八皇子,不受寵也是在皇家內部。
朝堂上的官員,必須要有足夠尊重才行。
“不用。”
劉牧輕輕搖頭。
“我們本來就是有求於人,你這麼大張旗鼓,反而會讓別人覺得我們仗勢欺人。”
“既然監正不在,我們明天再來就是。”
只是多跑一趟而已,劉牧順便可以看看京城的真實景象。
聽到劉牧這麼說,王信拱手稱是。
兩人在回返途中,卻聽到一個聲音從牆上的扇窗傳出。
“你們聽聽,這些匈奴人夠卑鄙吧?”
“竟然用雙繩交叉這種偏門怪題,來設計我們大齊!”
“果然無恥!”
“我最看不起這些匈奴人,不識王化,不懂仁義,完全是一群野人!”
王信順著扇窗看進去,只見四五個學子坐在桌前,正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話。
“殿下,裡面正說您的事呢!”
王信笑著看看劉牧,沒想到他的事蹟,這麼快就傳遍了京城。
“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劉牧淡淡一笑。
這件事大挫匈奴人的威風,讓大齊百姓揚眉吐氣,他們自然要大肆傳播。
“不過匈奴人雖然不重教化,但民風彪悍,弓馬嫻熟。”
“日後與其交戰之時,必須要慎之又慎。”
“不然我們可能會在他們身上吃大虧。”
“這些學子雖然有拳拳報國之心,但畢竟見識淺薄,這些話聽聽也就算了,不必當真。”
雖然劉牧的年齡,看起來和裡面的學子差不多。
可他畢竟是活過兩世的人,實際年齡夠當學子們的父親了,說話自然有些老氣橫秋。
“外面是什麼人?竟然偷聽我們說話?”
劉牧和王信交流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被院中耳尖的學子聽見了。
聽到劉牧竟然說匈奴人厲害,這些學子自然忍不了。
各種陰陽怪氣的話脫口而出。
“能為匈奴人說話,不是匈奴人,就是匈奴人的狗腿子了。”
“既然你覺得匈奴厲害,那你為什麼不去草原上投奔匈奴人?”
“身為齊人,竟然為匈奴人說話,你是匈奴人的奸細吧!”
“大膽!”
王信大喝一聲,側身將劉牧的身影讓了出來。
就在他準備說出劉牧真實身份的時候,劉牧突然按住了他。
“只是一幫乳臭未乾的學子,不必跟他們多做計較。”
“我們走。”
眼看著匈奴奸細竟然要走,這幫學生不依不饒的衝了出來,將劉牧和王信攔下。
“膽小鬼,你有本事就別走!”
“你竟然漲匈奴人的威風,滅我們大齊的銳氣,你還是齊人嗎?”
本來劉牧不想跟這些學生多做計較,但見他們將自己攔下,心裡也有些生氣。
於是冷冷地掃了這些人一眼,淡定的說道:
“匈奴人在騎射上,是比我們齊人厲害,這是實話。”
“難道,說實話就是匈奴奸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