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渾水摸魚(1 / 1)
災民們吃不飽肚子,為了幾口吃的,經常打架,甚至還會鬧出人命。
如果今天不是劉牧派人在這裡維持秩序,這兩個孤兒寡母,說不定吃都吃不上。
安排這對母子去一邊吃東西,趙棠兒站在粥棚外,繼續盯著官兵施粥。
“粥施的怎麼樣?災民們都吃上了嗎?”
劉牧在四面粥棚巡查,正好看到趙棠兒,特意跟她打了個招呼。
“差不多,還有些人在排隊。”
趙棠兒看了一眼排到街角的隊伍。
“不過粥還有兩鍋,應該夠他們吃了。”
“你沒發現什麼問題嗎?”
劉牧掃了一眼排隊的人,臉上泛起玩味的笑容。
“一個搗亂鬧事的都沒有。”
從開始施粥,趙棠兒就一直在這裡盯著,旁邊還有一百個兵丁。
這種情況根本沒人敢來鬧事,甚至連大聲吵架都不敢。
“那是因為你沒看到這裡面的問題。”
雖然劉牧來到粥棚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但他卻立刻發現了一個小問題。
“我剛才去看過三位統領的粥棚,他們那邊排隊的人,可比你這邊要少很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棠兒覺得劉牧是在提醒自己,但又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排隊的這些人裡,有的是定城本地人,根本不是災民。”
看著趙棠兒皺眉苦思的樣子,劉牧衝著一個衣服普通,肚子微鼓的男人努努嘴。
“你覺得,災民餓了這麼多天,能有那種肚子嗎?”
趙棠兒定睛看去,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
那個胖子雖然看起來跟災民差不多,但身材略胖,臉色紅潤,平時吃的應該不錯。
皮膚白皙,明顯是早上洗過臉,與別的災民蓬頭垢面很不一樣。
“這小子竟然敢濫竽充數!”
趙棠兒立刻明白過來,這傢伙是覺得施的粥不用花錢,所以來這兒蹭飯來了。
這可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率兵執行任務,沒想到差點讓這些人給騙了。、
火冒三丈的趙棠兒,立刻叫過幾個小兵,
“看到那個人了嗎?馬上把他給我抓過來!”
護衛軍整日在營中操練,拿人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
兩三個呼吸之後,護衛軍已經將男人押在趙棠兒身前。
“我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災民吧?”
趙棠兒看著面前的男人,冷冷的問。
這個男人可讓她在劉牧面前丟了大臉,而且還要跟災民搶吃的,必須好好整治他一番!
“將軍,我是災民,貨真價實的災民。”
胖子連連搖頭,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災民。
“那你這災民吃的挺好。”
趙棠兒舉起馬鞭,輕輕碰碰他臉上的肥肉,那肉一顫一顫的,似乎隨時都能流出油來。
隨後又讓胖子把手舉起來,手背朝天。
“你這指甲修的也挺好,白白淨淨,一點泥都沒有。”
一般的災民沒地方洗漱,所以指甲裡經常有泥。
劉牧站在一邊輕輕點頭,趙棠兒有天賦,但經驗少,還得多多磨練。
“將軍,我...我這是早上剛才河裡洗的,平時裡面全是泥!”
胖子被趙棠兒問的冷汗直冒,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河裡洗的?”
趙棠兒懶得跟胖子廢話,直接詢問正在排隊的災民,
“諸位,這個胖子說他也是災民,要跟你們一起吃粥,你們認識他嗎?”
眾多的災民紛紛搖頭,突然有一個聲音大喊,
“我認識他!”
“他是東城開雜貨鋪的錢掌櫃!”
“家裡的米麵多的很,根本不是什麼災民!”
“將軍,饒命啊!”
錢掌櫃見有人認識自己,連忙跪在地上請求趙棠兒原諒。
“只是一份粥,我不會要你的命。”
趙棠兒臉上泛起一絲冷意,大聲對正在排隊的災民喊道:
“此人明明家中有糧,卻要與災民搶粥,其罪當罰!”
災民們眼睛一亮,自從進城之後,他們可謂是人厭狗嫌,沒想到還有人站在他們這邊。
“你們都記住了,這粥,是八皇子絞盡腦汁才給你們湊出來的。”
“要是有人想渾水摸魚,那就是佔八皇子的便宜,也是佔你們的便宜!”
“你們說,這種惡人,是不是要嚴懲?”
“嚴懲!”
“嚴懲!”
剛剛吃過粥的災民們大聲呼喊,八皇子被人佔便宜沒關係,但他們不能讓人佔便宜!
趙棠兒見災民們群情洶湧,轉頭對小兵下令:
“給他戴上二十斤重的大枷,在粥棚醒目之處,示眾三日!”
“要是還有人敢跟錢掌櫃幹一樣的事,處罰翻倍!”
話音剛落,錢掌櫃就像灘爛泥一樣,整個人軟到地上。
長長的隊伍中忽然有十幾人轉身就跑,生怕被趙棠兒抓到。
顯然這些人都是冒充災民,想要領粥喝的人。
原本趙棠兒想將這些人也都抓起來,但卻被劉牧阻止了。
有錢掌櫃殺雞儆猴就足夠,要是抓人太多,引起定城本地百姓反感,那就不好了。
......
晚上,劉牧等人齊聚府中。
“今日施粥情況如何?”
劉牧喝了一口茶,眉宇之間隱隱有些憂慮。
“回稟殿下,今日運到四城粥棚的糧食總計一萬斤。”
李敢是錢糧總管,這些事自然也是他負責。
“剛才末將清點過,餘下一百三十六斤。”
“若以今日情況為準,我們能給災民提供十日稠粥。”
十天已經是護衛軍的極限,就算劉牧再善,他也不可能餓著自己的兵,給災民發糧食。
“殿下,以末將看,這十天時間遠遠不夠。”
趙海站起來衝著劉牧行禮後,直言不諱地說:
“不管是我們還是匈奴,都不可能在十天內擊敗對方。”
匈奴有三萬鐵騎,而且還佔據著居平關,定城想要趕走他們,難上加難。
不過匈奴想要攻下定城,也絕非易事。有一萬守軍在,至少能和他們僵持一個月。
雙方進入一種奇妙的平衡,我打不過你,但你也打不過我,只能僵持著,等待機會。
“我們與匈奴只能僵持,也就是說,這些災民短時間內肯定不能回到家鄉。”
趙海的聲音有些無奈。
“既然今天開了這個頭,那殿下就得施粥施到他們回家的那一天。”
“萬一哪天中斷,這一萬災民,可就要扭頭咬殿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