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殿上爭論（1 / 1）
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一身皮袍的卓戈在眾多大臣的注視下，緩步走了進來。
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都對卓戈怒目而視，他們已經知道了匈奴窺探定城的事。
一干人中，只有張何趙青秦松等寥寥數人，臉色依舊平靜如常。
這些久在朝堂的老狐狸都知道，權利鬥爭就是這樣，永遠有人會出陰招。
卓戈根本不在乎大齊朝臣的怒視，走到大殿中央，單手撫胸，淺淺鞠躬說：
“匈奴使者卓戈，拜見皇帝陛下。”
“使者來京已經有些時日，不知可曾與你家大汗有過聯絡？”
高坐在龍椅上的景帝，聲音有些飄渺，聽不出是喜是怒。
“有勞陛下關係，自從來到京城後，我倒也給大汗寫過幾分書信。”
卓戈眉頭微皺，不知道景帝這時候問起大汗是什麼用意，但還是含糊地回答了。
前幾天他就已經接到達曼的來信，說是開始派兵給齊軍制造壓力。
當時卓戈就意識到，用不了多長時間，景帝肯定會再次召他入宮面聖。
果不其然，今天早上就有聖旨入四夷館，讓卓戈今早朝會在殿外候旨。
只是沒想到，進殿之後，景帝沒問邊關的事，反而問起匈奴大汗了。
“使者此次進京，可是誠心要與我大齊談和？”
景帝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聽起來有種從容不迫的貴氣。
“當然誠心。”
卓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次他是來跟大齊朝廷要歲貢和土地的，誠不誠心根本不重要。
不過想到齊人一向愛面子，卓戈就順著景帝的話說了下去。
“使者進京之後，就在四夷館住著，可有覺得不舒心，或者虧待你的地方？”
景帝就像一個關心自己家晚輩的親戚，幾乎每個方面都要問一遍。
不少朝臣眉頭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覺得景帝說話太過溫柔，根本鎮不住這些蠻子。
可這是當朝聖上與別國使者的談話，一般人根本不能插嘴，他們只能忍著。
卓戈也有同樣的感覺，但他認為，景帝是被達曼的行動嚇到，於是臉上帶著幾分自得說：
“四夷館住的很舒心，也沒有虧待我們的地方。”
“既然你是誠心和談，我們大齊又不曾虧待於你。”
景帝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冽，話語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寒意質問道：
“那爾等為何做出窺視定城，這等背信棄義之舉？難道，你真以為我大齊軟弱可欺？”
這下朝臣們精神大振，怪不得陛下剛才態度那麼好，原來是為了這一問！
卓戈是代表匈奴前來和談的，既然你說你是誠心，大齊又沒有虧待你們。
你們為什麼要擅自出兵窺視定城？這一句話，就讓大齊牢牢佔據了上風。
卓戈同樣被景帝問的有些懵，他在匈奴中算聰明，但比心眼，完全不是景帝的對手。
片刻之後，卓戈終於回過神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解釋說：
“陛下，我們並沒有窺視定城的意思。”
“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三皇子從朝臣之中走出，狠狠地瞪著卓戈說：
“根據定城傳回來的訊息，匈奴騎兵幾乎每天都要到定城四周逛一圈。”
“你現在竟然矢口否認，難道以為滿朝大臣都是瞎子嗎？”
自從上次劉牧智退卓戈，三皇子就一直想著也要這麼來一回，證明自己比老八強。
今天終於讓他找到了機會，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騎兵只是隨意亂轉，又沒有跟定城的大齊將士打起來，怎麼能算窺視？”
卓戈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嘲諷對三皇子說。
“你們派騎兵查探定城周圍地形地貌，難道這不算窺視？”
三皇子被卓戈的無恥震驚了，衝動的反問道：
“那我要是帶兵去你們大汗的營帳周圍轉一圈，你是什麼想法？”
“若三皇子真有那個本事找到大汗營帳，那我們一定會好好歡迎你。”
“而不是像個無能的小孩一樣，在這裡歇斯底里的大叫。”
聽到三皇子竟然用大汗來威脅自己，卓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隨即厚顏無恥地對滿朝重臣，以及龍椅上的景帝說：
“諸位久居大齊，可能有所不知。我們匈奴逐草而居，所以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看看哪裡的水草豐不豐沛，能養活多少牛羊。”
“他們去定城，想必也是如此，所以請大齊諸位大臣不要奇怪。”
“日後他們去了其他城池，也一定是為了查探水草情況，絕無攻城之意。”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卓戈仗著匈奴騎兵佔著巨大優勢，說話才敢如此狂妄！
“卓戈，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嗎？”
景帝聽到卓戈言談之間，已經將整個邊關地區，都視為他們匈奴的操場，不由得胸中燃起無名之火，心肝好像被人攥著一樣，疼的不行。
“怕，當然怕！”
卓戈十分坦率的承認，就在朝臣們認為他要服軟的時候，他卻話鋒一轉，
“不過陛下若是殺了我，邊關至少得有數萬人替我陪葬，所以陛下，還是要三思而後行。”
“賊子狂妄！”
“大膽，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
朝臣們見卓戈話中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紛紛跳出來呵斥卓戈。
景帝被卓戈的話氣得青筋暴跳，眼神一陣陣的冒著金星。
不知過了多久，景帝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強撐著對卓戈說：
“你們草原上的規矩，我管不著，但在我大齊的地方，就得守我大齊的規矩。”
“以後要是再出現這種窺視的情況，你們的人被殺了，可別來找朕訴苦。”
其實景帝知道，齊軍根本打不過匈奴，但為了大齊的面子，他只能這麼說。
“多謝陛下提醒，外臣知道了。外臣一會回到四夷館，就給邊關的人馬寫信。”
卓戈見火候差不多了，再說下去可能適得其反，於是趕快借坡下驢。
不過隨即他又補了一句。
“只是我們上次和談時提出的條件，還請陛下儘快答應。”
“要不然邊關那些騎兵，恐怕就要一路殺到京城，親自請陛下答應了。”
“卓戈，你欺人太甚！”
景帝只覺得喉頭泛起甜意，隨後一口鮮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