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引蛇出洞（1 / 1）
當晚六點半，鄒大福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腦海裡不斷縈繞著，老爺子替他殺人的事情，搞得他一整天魂不守舍。
從褲兜掏鑰匙，再到鑰匙開鎖，這一套流程竟然用了半分鐘還沒利索，甚至他連身後出現兩個警察都沒察覺。
直到鍾銳喊了一聲“鄒行長”，鄒大福這才猛然回過神，警惕質問：“你們是什麼人？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鍾銳亮出警官證，一本正經道：“鄒行長你好，我們是齊海市公安局的，找你瞭解點情況……”
一看是警察，鄒大福心臟猛烈震顫，臉色微微變幻。
他沒想到警察會這麼快找上門，更加擔心父親露餡。
不過，憑藉混跡職場多年的磨鍊，鄒大福很快恢復平靜，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警察同志，你們有什麼問題，先進來再說吧。”
鄒大福開啟門，故意高聲吆喝：“老婆，快沏茶，有兩位公安局的客人來。”
葛安麗聽到警察來了，同樣慌得不行，手忙腳亂燒水沏茶，收拾桌子。
甚至因為恐懼導致雙手顫抖，端茶的時候杯子差點脫手掉落。
宋啟急忙扶穩杯託，微笑道：“嫂子不用麻煩了，我們待一會就走。”
葛安麗的極度不自然，勢必引起兩位警察的注意。
鄒大福有些惱火，輕聲呵斥：“瞧你笨手笨腳的，快去廚房張羅晚飯吧，別打擾警察同志問話。”
“對不起……”
葛安麗趕緊跑進廚房，如蒙大赦。
鄒大福滿臉堆笑：“兩位同志，你們有什麼想了解的儘管開口，我知無不言。”
鍾銳掃視四周，若無其事問道：“家裡就你跟嫂子兩個人啊？”
鄒大福搖頭：“還有鄒紅星，他平時痴迷釣魚，估計這會又跑出去夜釣了。”
鍾銳皺眉追問：“鄒紅星是誰？”
鄒大福尬笑：“……是我父親。”
這一聲“父親”，鄒大福不知道多少年沒喊出口了，一時間有些生疏。
宋啟插嘴問道：“看來鄒行長跟父親關係很一般啊……”
鄒大福不由一愣，發現這個跟盧濤差不多大的年輕警察，識人的能力很準。
“也沒有。”鄒大福掩飾住慌張，忙不迭解釋：“我倆平時不怎麼交流，關係變得比較疏遠。”
“不光是我，很多人也會遇到這種情況，不是嗎？”
鍾銳附和道：“沒錯，我跟我父親關係也不好。”
鄒大福鬆了一口氣，笑道：“對嘛，父子之間關係融洽的很少，起碼我認識的人裡面都不怎麼樣。”
宋啟借題發揮：“那他什麼時間方便，我們也想找他聊聊。”
“找我父親？”鄒大福不由一愣。
“嗯。”宋啟點頭。
鄒大福支支吾吾道：“他……他要麼窩在家裡，要麼出門釣魚，在家的時候少。”
“實在不行你們留個電話，等他在家的時候，我給你們打電話。”
“算了，不急。”鍾銳接著問道：“你們銀行有個員工叫盧濤，前天晚上死在家裡，這件事你知道吧？”
鄒大福趕緊點頭：“知道，他曠工一天，我給他打過電話，結果是你們一位女警官接的，跟我說他出了意外。”
說到這裡，鄒大福換成一副關切的語氣問道：“警官，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觸電沒了呢？”
鍾銳給宋啟使了個眼色，示意換他來試探。
宋啟也不兜圈子，直奔主題：“前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半期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鄒大福一怔，尷尬笑道：“兩位警官，你們這是懷疑我？難道盧濤的死不是意外嗎？”
宋啟面無表情說道：“鄒行長，請不要轉移話題，正面回答。”
鄒大福收住笑容，想了想說道：“前天晚上我看到我父親養的那盆花遭了蟲害，就出門買了一瓶農藥，想幫著打理一下。”
宋啟又問：“買的什麼農藥？去哪買的？”
鄒大福說道：“買的百草枯，這玩意在城市裡很難買到，所以我特意跑到城鄉結合部買的。”
宋啟追問：“買農藥都要登記實名，為什麼查不到你的名字？”
聽到這裡，鄒大福才知道自己已經被警方盯上了，心裡更加恐慌。
為了不露出破綻，他急中生智說道：“這年頭個人隱私洩露麻煩很多，我的身份又比較特殊，所以我用了假名。”
解釋合情合理，宋啟不再糾結這一點，話鋒一轉問道：“你買完農藥以後又去哪了？幾點回的家？”
鄒大福似乎早有準備，對答如流：“我去找了一塊荒草地，試驗農藥效果去了，臨近半夜才回家。”
“有誰能證明？”宋啟追問。
鄒大福搖頭：“大晚上的，又是荒郊野外，哪有能證明的人啊？”
“不過，這跟盧濤的死有什麼關係？他不是被電死的嗎？”
宋啟避而不答，問道：“前天晚上，盧濤死之前最後見到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鄒大福搖頭：“他當天晚上下班確實來我家吃過飯，但走了以後見過誰，那我就不清楚了。”
宋啟微微一笑：“看來盧濤跟鄒行長的關係不錯嘛，都能來你家裡吃飯。”
“我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一個普通小櫃員，能跟高高在上的行長玩到一起的？”
面對宋啟咄咄逼人的態勢，鄒大福感覺自己快吃不消了。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繳械投降。
他開始強行編瞎話：“盧濤家庭條件不太好，業務能力也有待提高，我看他可憐，就想拉他一把。”
“平時在單位直接找他不方便，其他員工也會亂想，所以我就把他叫到家裡來談心。”
“哦……”宋啟若有所思點頭應聲：“還是鄒行長領導有方，基層員工的管理都親自抓。”
鄒大福油膩的胖臉上，擠出一絲尬笑，“現在不都提倡有情領導，無情管理，絕情制度嘛！”
談話基本結束，鍾銳和宋啟對視一眼，起身道別。
鄒大福假裝客套問道：“兩位警官來都來了，吃了晚飯再走啊？”
“不了，我們還有別的事。”鍾銳提醒道：“最近不要出遠門，隨時保持聯絡。”
總算要送走兩位難纏的大仙，鄒大福趕緊遞上一張名片。
“好好好，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你們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儘管吩咐。”
話音剛落，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拍在鄒大福肩膀上，將他直接摁在了沙發上。
宋啟赫然出現在他身後，如鷹似隼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兩個人的臉貼得很緊，幾乎就是鼻尖對鼻尖。
強大的壓迫感讓鄒大福有些窒息。
他嚥了嚥唾沫，一臉惶恐問道：“這位警官，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