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輩子都記住（1 / 1）
蘇牧氣樂了，瞪圓了眼睛，盯著龍震天，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也為了你們蘇氏好。”
龍震天認真道。
蘇牧連連點頭，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手指著龍震天，好一會兒，才哼道：“好！好！好！那我蘇氏，是還要感謝你是吧？”
“不用那麼客氣。”
蘇牧真的要被龍震天氣死了，上門來找自己幫忙，竟然還要自己感謝他？
這天下，就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他不想理龍震天，他怕自己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被龍震天氣，早晚得一口氣上不來，被龍震天活活氣死。
蘇牧轉身要走：“你的忙，我幫不上！”
就這態度，還想讓自己幫忙？
不客客氣氣喊自己一聲蘇老，不好好道個歉，還想讓自己幫忙？
龍震天他是哪裡來的底氣！
“你不幫，那我明天就上門挑戰，”
龍震天也不著急，淡淡道，“我一個一個挑戰過去，從蘇氏年紀最小的開始，直到蘇老你。”
剛走了兩步的蘇牧，頓時又停住了。
他轉頭看著龍震天，動了動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震天來挑戰？
那他蘇氏的名聲，可真是要丟沒了！
到時候，蘇氏一族八大支脈的人，盡皆敗在龍震天手下，甚至連自己，都討不了好，這傳出去，蘇氏還有存在的必要？
太狠了！
蘇牧一句話說不出來，盯著龍震天，那種憤怒跟無奈，一時間在臉上交織。
“你這個混蛋啊！”
他實在忍不住罵了一句，旋即腳下一點，整個人竄了出去！
蘇牧哪裡像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身形矯健，速度更是奇快，人還沒到，腿已經踢了出去，如長鞭一般！
龍震天同樣反應極快，抬手便攻。
兩個人來來回回，眨眼間便交手了十幾找，震得木橋都嗡嗡顫抖起來，水花四濺！
“砰！”
蘇牧長腿踢在龍震天的手臂上，整個人後退了幾步，而龍震天站在那沒動。
兩個人，同時收住了手。
扒染扒陸珊意意拂?龍震天眸子清亮，看著蘇牧，而蘇牧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你要找人？”
好一會兒，蘇牧開口道。
龍震天剛剛用的招式，都不是龍震天常用的，甚至連他，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龍震天這是要用這些招式，找人。
“不錯。”
龍震天點頭，“這些招式，我不清楚是來自什麼路數，但我想，蘇老見多識廣，應該會知道。”
蘇牧連忙擺手，不想聽龍震天后面的話，前面恭維，後面怕又是要打擊自己。
他擺手，認真思考，搜尋著腦海裡的記憶，龍震天沒有打擾他。
若是論現在，誰對江湖圈子最瞭解，那絕對是蘇牧，這位北腿流派中的泰山北斗。
“你剛剛施展的，是形意拳中的兩種，”
蘇牧皺著眉頭，“或者說算是變種的虎鶴雙形！”
虎鶴雙形？
形意拳中的一個支脈！
“但形意拳這套拳法，已經很多年沒出現了，以前認識的一個形意拳宗師，也在八年前去世了，”
他看著龍震天，“他沒有傳人。”
言下之意，懂形意拳的人，或者說，把形意拳練到一定層次，算得上高手的人，已經沒有了。
如今的江湖圈子，大多數都隱沒在都市之中，現在這個社會，金錢和地位至上，人追求的東西，早就不一樣了。
又有幾個人，會從小習武，打磨自己的一招一式，浸浴幾十?伍零西依洱拂伍洱?年？
哪怕就是他蘇氏，輝煌了那麼多年，如今也漸漸被同化，更何況那些小眾路數？
“你找他們做什麼。”
蘇牧問道。
“他們來南江殺我。”
聞言，蘇牧瞳孔猛地收縮，他一下子就知道結果，那兩個人，肯定已經死了。
去刺殺龍震天，還是去南江，恐怕這天下，都沒有幾個人有這實力！
但龍震天會在意，倒是讓他很意外，畢竟達到龍震天的層次，真的可以說沒有什麼可畏懼的，完全就是神擋殺神，魔擋誅魔！
能讓龍震天在意的，恐怕就不是普通人了。
“他們是禍端，”
龍震天知道蘇牧有疑問，也沒有隱瞞，“不只是兩個人，而是很多，甚至可能……是一群，他們對我威脅不算大，但他們的存在，是巨大的隱患，會引發禍端。”
“不只是地上圈子，地下圈子，或者商業圈子，哪怕是江湖圈子，同樣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後果不是我們能承擔的。”
龍震天一句話，就讓蘇牧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他雖然不喜歡龍震天，但對龍震天說的話，並沒有多少質疑。
江湖圈子，如今漸漸有些變了味，哪怕他蘇氏也是如此，龍震天一番話，讓蘇牧眉頭緊鎖，表情更是嚴肅起來。
“我必須找出他們，所以找到這兩個人的來歷，至關重要。”
龍震天道，“他們毀去了容貌，磨去了指紋，除了這身手路數，再無其他能找到他們來歷的方向，所以，我需要蘇老的幫助。”
蘇牧沉默許久，都沒有說話。
毀去容貌，磨去指紋，這就是要清除一些痕跡，而身手路數，這些東西是無法抹去的，的確只有這一個方向。
“我盡力查。”
蘇牧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我瞭解了，若是有需要，蘇氏會提供幫助，江湖圈子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是我的責任。”
龍震天沒說話。
他知道蘇牧這種人，頑固腐朽，始終堅持老一派的習慣和做法，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蘇牧肯定能拎得清。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蘇牧哼了一聲，盯著龍震天，“我還是，很不喜歡你！哼！”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被人指著鼻子罵，難道還要欣賞對方？
不可能的！
蘇牧滿臉皺紋，可表情上看過去，就像個頑皮的小孩子，正鬧孩子氣。
龍震天笑笑，點頭道：“更好，我還怕你太喜歡我，下次不好罵你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蘇牧看著龍震天的背影，張著嘴，連罵一句都來不及，一甩手，連連搖頭。
“還好不是我蘇氏的子弟，不然我早就被氣死了！”
他走了兩步，又哼了一聲：“我蘇氏，什麼時候能出個這樣的天才啊……”
蘇牧回了祠堂，立刻將八大支脈的負責人全部喊了過來。
“蘇祖，是不是要留下那小子？”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他插翅難逃！”
“這龍震天辱?遮染伍依陸地侍零?我蘇氏，今天非打斷他一條腿不可！”
一個個蘇氏之人，義憤填膺，叫囂著絕對不能讓龍震天跑了，非得狠狠教訓龍震天不可，重振他蘇氏的聲威。
“他走了。”
蘇牧半閉著眼睛，淡淡道。
“走了？”
一群人氣得不行。
“就憑你們，怕是留不住人家。”
蘇牧輕描淡寫一句話，頓時讓整個祠堂的人，都安靜下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八大支脈，來了五六十個人人，還包括幾個宗師級別的高手，更不用說，蘇牧還在這裡，這麼多人，還留不住龍震天？
那他蘇氏，可就真的丟人了！
“我今天有幾句話，要交代給你們，尤其是八大支脈的負責人。”
蘇牧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讓幾個宗師級別高手，心頭猛地一沉，感覺情況似乎有些不同，蘇牧有種交代後事的感覺。
“我蘇氏輝煌了近兩百年，在腿法流派中，始終是中流砥柱，但到現在，沒落了。”
他直接承認了，“為什麼會沒落，我想你們這些人，心裡比我清楚。”
蘇牧的話說完，人群中，不少人微微變了臉色，帶著一絲慚愧。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說，時代如此，責備你們也沒有意義，”
蘇牧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有些難過，等我死了之後，這蘇氏，誰能扛起大旗來？我十二路蘇腿，在十年之後，百年之後，是否還有人知道，還叫得出名字。”
他掃視一圈，手指著那幾個宗師，一字一頓道：“這些，是你們的責任！”
“為名，為利，為地位，還是為了你們這個姓！”
蘇牧聲音大了起來，“只要你們覺得，對得起蘇這個姓，那我蘇牧，無話可說！”
“蘇祖！”
有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道，“我發誓，蘇氏一定不會在我們手裡沒落！我用性命發誓！”
“我們發誓！”
接連又有幾個人跪了下來。
“我等，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證，定不讓蘇氏沒落！”
“蘇祖，請相信我們！”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誰都沒想到，蘇牧會說這樣的話，這完全是在交代後事了，讓他們內心觸動極大。
蘇牧笑了笑，揮揮手。
“別那麼緊張，我還沒想那麼早死，”
他看了一圈道，“希望，你們都記得自己習武的初心，江湖人，俠之大義！護國安邦，懲強扶弱，我蘇氏祖宗創立十二路蘇腿，是為了什麼，我想你們都給我記清楚！”
“一輩子都記住！”
“是！”
所有人，齊聲大吼。
蘇牧點了點頭，看著這一群人的反應，他不知道多少人聽進去了，又有多少人，真正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這些都不重要了，哪怕只有一個人醒悟了，那蘇氏未來，就還有機會。
“還有一件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永遠，永遠，永遠不要跟龍震天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