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童年的傷（1 / 1）
部分資產？“葉先生什麼意思？部分資產是多少？”他是葉氏的老總，經營權在他，他說多少全憑他一張嘴。忽悠她一個外行，還是很容易的。替繼女收拾殘局，行動倒是挺迅速的。葉佑生彷彿經過很大的心理鬥爭，嘆了一口氣。“40%，我可以給你看公司的財務報告和總資產，妮妮，爸爸從未想過欺瞞你什麼。”果真如此嗎？說是不心驚是不可能的。她們才見過一面，她只是口出狂言。一出手就是40%，這個爹倒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他還算是有點赤子之心，心裡有愧倒也說得過去。她原本也沒想到這麼多的，起碼沒這麼快。愧疚是一碼事，財產是另一碼事，特別是涉及這麼大一筆資產轉給她，是個人都會心裡不爽，儘管那人是自己親生的。那可是他多年奮鬥的心血，除了外公和她媽提供的創業資金，她們的確沒有參與經營和維護，如果他反悔，不認賬，或是隨便劃出一小部分給她。她也無可奈何。葉傾城翻動著手裡的檔案，心裡抑制不住的激動，但是又不能顯現出來。“誰知道你有沒有動手腳？你說40%就是40？”說不定只有4%，誰又知道呢？“妮妮，我可以騙任何人，但唯獨不會騙你，我知道這麼些年你吃了很多苦，如果你不相信，我會將公司的CFO當面和你彙報。”這個當然會走一套流程，葉傾城也不是個傻的，任他胡謅她都信。忽然，她將檔案放在一邊。“葉先生是不是搞錯了，我說的是多少，你今天跟我說40%，你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吧？”“我……妮妮，40%已是我的極限，你知道這麼多我向公司的董事會做了多少工作嗎？”不能再多了，再多公司就亂套了。呵呵，這是不忍心公司易主，畢竟是多年的心血啊，老男人捨不得了。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肖蘊鬧起來他頂得住嗎？“你很為難，我知道，我想你心裡一定恨我回來搶奪你的家產吧？葉先生，知道我為什麼不想叫你一聲爸爸嗎？”葉佑生抬頭，眼神裡有期待。“你知道你和我媽離婚後，我是怎麼過的嗎？”年頭送走了車禍去世的外公外婆，年中遭遇父親拋棄妻女，年尾母親許晚抑鬱成疾，忽然心臟病發去世。那年，她才8歲，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在一年之內經歷這麼多的磨難，她幾乎不會哭。在母親的葬禮上，她未掉一滴眼淚。“所有親戚都說我沒良心，說我是白眼狼，我媽那麼愛我，我卻如此冷血，我也想哭，可是就是沒有眼淚，你說我該怎麼辦？”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一個月後的一天，她看到媽媽最喜歡一條項鍊，戴在了表舅媽的脖子上。先是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默默啜泣，後來變得嚎啕大哭，嚇壞了一起玩耍的小朋友。“看吧，妮妮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她就是個可憐蟲，討人厭的可憐蟲。”“就是，我們都離她遠一點，她腦子有病，她媽死了都沒哭，現在哭給誰看呀？”孩子的小團體，同樣有著三六九等，她們比成年人更不懂得掩飾，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葉傾城在被父親拋棄後，母親去世後，受盡了人間冷暖、世態炎涼。因為家庭的敗落，母親許晚留下的財產很快被親戚們瓜分一空，但是沒人願意收留她。“所以，我輾轉各個親戚家，經常是在表舅家住一個月，下個月再去表姐家混一個月。”誰知道那段時間，她幼小的心靈經歷了什麼。最後，還是一個遠房表姨看不過去，將她帶回來農村老家，供她讀書生活。……“葉先生，你的寶貝繼女沒受過這種苦吧？”也不知道他舉起酒杯，在媒體面前侃侃而談的時候，是否想過她這個親生女兒身在何處，過著怎樣的生活？葉佑生老淚縱橫，抓著她的手，遲遲不願意鬆開。“妮妮……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死去的媽媽。我沒想到她……”沒想到她紅顏薄命，那麼早就香消玉殞。他以為她會過得不錯，起碼以她的年紀和姿色，找個條件比他好的輕而易舉。葉傾城用力的掙脫他的手。“我很想問，你當時是怎麼想的？”說他愛母親，他卻能那麼狠心拋棄她們母女，說他不愛，他卻哭得比誰都傷心。“我……我是迫不得已啊，你奶奶重病在身，我不得不做那個決定，我去找你們的時候，你們早就搬離了那個地方，我找不到你呀，妮妮。”妮妮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是葉傾城。“媽媽沒給我改姓，你該感謝她。”“我是感激她，我對不起晚晚，我一輩子都將活在悔恨中，我不是個好丈夫，我不是個好父親，我對不起我的老婆孩子呀……”真是煩透了，一個大男人這麼哭天抹淚的，那些錢是怎麼賺來的？“所以，你還覺得我無情，無理取鬧嗎？”葉佑生抹了把眼淚。“你容我再去和股東周旋一下，妮妮，我絕對不會辜負你，我的就是你的，我保證。”好，有這句話就好，也不枉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痛哭了這一場。這幾十年她都不願回憶過去，過去的那些傷，被她塵封在了記憶的角落裡，早就落滿了灰塵，她以為一輩子不會去觸碰。為了奪回屬於自己的財產，也算值了。“你太太那邊？”“這個你不用擔心，公司是我的，她無權干涉。”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顧逸宸也說過類似的話，是對宋安安說的。她忽然覺得自己有做綠茶的潛質了，但她沒想過害人，她所做的，都只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那份。“能有幾成把握？”“妮妮，全部轉過來恐怕不行，此事非同小可，必將會引起公司的巨大震盪。”葉傾城咬了咬牙，“51%，不能再讓了。”少一分別來見她，她不想再浪費唇舌了。葉佑生走後，她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虛脫了一般。原來，哭也是一件累人的活兒，回憶只會讓人心碎，她不想再多說一個字。她狠嗎？才跟親爹見面就要求分給她鉅額財產。親爹也未質疑，還真就去辦了。葉傾城完全相信他不會這麼輕輕鬆鬆就去履行的，他一定是仔細調查了一番。嫁進顧家之前，他查不到多少，但是嫁給顧逸宸，她隱婚，過得怎麼樣，一查便知。顧逸宸那個冷情冷性的人，對她棄若敝屣，是個親爹都不願看到自己的女兒被人這樣拋棄。所謂給她的40%，未見得是真的40%，其中多少水分他自己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