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從未走進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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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我是真心想去和你媽懺悔的。”

懺悔?說的多好聽呀。

如果沒有那十幾二十年的負心歲月,她倒是會信。

“你太太知道嗎?”

可別到時候又罵到她頭上來,說什麼人死了都不消停。

“妮妮,你不用擔心這個,我們現在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都這樣了,還在“相親相愛”呢?

不對,是相愛相殺吧?

“隨便吧,反正,如果她再惹到我頭上,我是不會再對她客氣的。”

臨到要出發的日子,葉佑生早早的就來到了她們的南區別墅。

一身黑衣黑褲,神情有些憔悴,估計是一夜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顧少也一身正裝,出現在了門口。

兩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扯了扯嘴角,心照不宣的。

還是顧逸宸開啟了僵局。“葉先生也在?”

“應該是我問你吧,妮妮媽媽的忌日,你來算怎麼回事?”

“我是以女婿的身份,清泉和清溪就是我的傑作。”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臉驕傲。

葉佑生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你的傑作?妮妮為了這倆孩子受了多少苦你知道?”

“我會補償傾城的,葉先生就不必費心了,對了,你這次去見清泉的姥姥,可有準備什麼?”

他需要準備什麼?帶著一刻懺悔的心就好了。

他和許晚在一起,即使什麼都不說,對方心裡眼裡也都是他。

“姥爺。”

清溪從樓梯上下來,親暱的撲進葉佑生的懷裡。

老葉用鬍子紮了扎她的小臉。“我的小寶貝,姥爺看到你就忘了所有煩惱。”

“今天我們去看望姥姥,我很想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葉佑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按理說,多年未見,時光早已將那個人的影子在他腦海裡磨滅,但是想到那個人,心底就會升起一股暖意。

漸漸的,就會溼了眼眶。

“你媽媽,就是你姥姥年輕時候的樣子。”

一行人驅車來到了鄰市,許晚的墓地在一處僻靜的墓園裡,那時候她們家還沒被親朋好友所瓜分,墓地買的不錯。

沒有當作孤魂野鬼的給埋了。

她已經不記得多久沒來過這裡了,小時候寄人籬下沒人帶她來,後來成年了自己打工賺錢每年都會來。

嫁給顧逸宸後,他不知道她父母在哪兒,也從來不問,好像她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長年累月也沒見她和親人聯絡,也沒家人來找過她。

她做到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她的世界全是他,也只有他。

但每年母親的忌日,她也會找藉口出來一趟,她會坐在母親的墳頭,和她說上幾句話。

她愛慕顧逸宸所有的經歷,沒處訴說,全部說給了睡在這裡的人,連墳頭的小草都聽過她的故事。

有時候她想,不說吧,說了老媽的魂魄還會跟著擔心,她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還要被人嫌棄,不被人愛,哪個做父母的不會難過?

可是,誰知道老媽聽了沒聽呢?說了或許她就不寂寞,母女倆隔著空氣擁抱,在光影裡看著彼此。

葉興最先找到許晚墓地的位置。

“妮妮,在這兒呢,這墳頭怎麼沒有管理員嗎?旁邊雜草長這麼高了。”

倆孩子跑到許晚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姥姥的照片。

“媽媽,你看,你和姥姥真的很像。”

“是啊,姥姥好漂亮。”

忽然,旁邊有了不和諧的聲音,一陣默默的啜泣聲傳來。

先是默默的飲泣,接著是大聲哭泣。

哭聲越來越大,止也止不住的樣子。

葉佑聲忽地跪在地上,伸手摸著許晚的墓碑上的相片,哭的不能自已。

“晚晚,我來了,我來看你了……”

孩子們想說什麼,葉傾城讓她們跪下給姥姥磕頭。

“媽,男孩是清泉,女孩是清溪,你看到了嗎?她們是不是你夢中的樣子?”

“媽媽,姥爺哭的好傷心吶,你不去安慰一下他嗎?”

葉傾城牽著孩子們的手。“不是每件事我們都能參與,或許,哭出來了他會好受些。”

葉興點燃一支菸,抽的昏天暗地。“妮妮,你真不去勸勸你爸?”

“你去吧,或許你能勸他。”

說完,拉著孩子們走遠了。

顧逸宸跟在她們母子身後,欲言又止。

“傾城,你爸他?”

他的事誰管得著。

愛咋咋地。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媽的事,或許,你也很難過吧?”

一點都不比葉佑生的少。

她嘴角輕笑,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不容易啊。

他們顧家從上至下,誰的生日,每逢節假日,她都用心的準備禮物,設計好各個慶祝環節,而有關於她的,卻鮮少人記起。

好像她的一切都無關緊要,記不記得在不在乎無所謂,反正又不會少點什麼,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真的不會放在心上嗎?

“我不難過,早就不怎麼難過了。”

誰說她難過了,有什麼好感傷的?

葉佑生哭累了後,回到車上,一言不發,彷彿抽乾了靈魂。

葉興也抽完了煙,坐回了駕駛室。

等顧逸宸帶著倆孩子回到車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唯獨沒看到葉傾城的身影。

此時的葉傾城,正坐在母親許晚的墓前,看著微風吹動的雜草,喃喃自語。

“人多了,一點都不好玩,媽,我有多久沒來看你了?”

她撫摸著母親的照片,忽地笑了,笑得淡然又有說不出的意味。

有東西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我回國了,一直想來看你,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耽擱了。你猜的沒錯,我認了我爸,他老了,一點都沒有年輕時候的帥氣。

嗐,本來也不想認他的,誰讓他那麼有錢,不認,豈不是便宜別人了。

你可別聽他幾句懺悔的甜言蜜語就暈了,男人最會擅長嘴巴功夫,反正又不花錢也不費力,你這輩子都是被他給吃得死死的。

好了吧,這樣的結果,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對不起,我還是走了你的老路,我也沒想過會是這樣,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顧逸宸,很可笑吧?

我愛他的時候,他不愛我,都不屑於多看我一眼,我心裡沒他了,他反倒尊重起我來了,你說,男人怎麼都這副德行?”

風沙沙作響,彷彿在回應她的喃喃低語。

“我爸,他哭那樣子真的是很醜,可是又有什麼用呢?鱷魚的眼淚到了情境,誰都會擠出來幾滴,愛情,是個什麼東西?”

“我常常在想,如果你當初沒死,另外找了個不錯的男人嫁了,會不會過不一樣的人生,我是不是應該也挺幸福?”

可惜,沒有如果,想象成為不了現實,現實苦逼的人一抓一大把,不多她一個。

……

顧逸宸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默默的看著她。

他不知道怎樣走進她的心裡,明明她表面上雲淡風輕,還諷刺葉佑生哭的難看,背地裡,卻跑到媽媽的墳前訴苦。

明明她是那樣的清冷,好像什麼都不怎麼在乎,她似乎也從未對他敞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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