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支離破碎（1 / 1）
袁廷玉往日的傲慢姿態早已被擊了一個粉碎，頭腦之中更是混亂不堪。
他擔心自己會在老朱面前胡言亂語，便強忍著心虛和慌張，緩步走進了皇宮。
深深的呼吸吐納，努力讓自己的心態平復下來。
而見到老朱的那一刻，袁廷玉額頭上的汗珠細細密密地流淌了下來。
“袁愛卿，今天臉色不太好啊。”老朱率先開口關心道。
袁廷玉使勁擠出一絲笑容，尷尬道：“陛下，微臣只是剛才遭遇堵車，趕路匆匆，所以面色不佳。”
“原來是這樣，朕還以為是自己突然召袁愛卿進宮，讓袁愛卿猝不及防，所以才導致這般情形。”老朱意味深長道。
袁廷玉馬上料到了老朱想要說什麼。
“陛下召微臣進宮，微臣歡喜還來不及呢！”
這個馬屁顯然拍在了馬蹄子上。
老朱冷冷笑道：“聽說袁愛卿自從上次太子一事鋃鐺入獄後，在獄中表現良好，提前獲得假釋，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袁愛卿是相士出身，不懂大明法律尚可理解。難道我棣兒也不懂？”老朱意味深長道。
袁廷玉本以為朱棣全程操盤自己出獄一事，應該是符合流程，毫無破綻，可依然是瞞不過眼前這個大明皇帝。
“微臣在天牢內痛思己過……”袁廷玉此刻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什麼，生怕被老朱抓住了什麼問題。“標兒乃是未來儲君，毒害未來儲君理當處斬。哪怕只是參與其中，都應該身首異處！刑部和天牢竟然以證據不足，難以定罪，又以你在獄中表現良好為由，提前假釋，放你自由。”老朱氣憤之餘，忍不住輕蔑道：“你袁廷玉何德何能，能夠如此逍遙法外。這般猖狂行為，你以為你袁廷玉才是當今聖上嗎？”
袁廷玉嚇得不輕，趕緊連連叩首：“陛下饒命，微臣也是毫不知情。”
“好一句毫不知情，這還是朕給你列舉的第一條罪狀而已。”老朱壓迫感十足地繼續說道：“劉誠意之死，與你有沒有關係？”
“劉誠意……乃是服毒自盡，與臣下無尤……”袁廷玉緊張到不能自已。
他此刻已經嗅到了一些火藥味。
“你確定？”老朱故意減緩了語氣。
“臣……真的毫不知情……”袁廷玉還在狡辯。
突然身後傳來了兩人鼓掌的聲音。
“袁大人，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顏驍的突然出現，讓袁廷玉頓感的大事不妙。
“顏驍……”
“不知袁大人是否自己還記得，在劉公出事前跟他多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啊？”老李幸災樂禍地望著袁廷玉。
袁廷玉一下子明白老李指的是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你太囂張了，袁廷玉。殊不知你的放肆害了你自己……我想問問，你作為一個相士，真的不知道收斂自己的個性？”顏驍怒斥道。
袁廷玉滿頭大汗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燕王逼你這麼幹的，還是你為了討好他這麼幹的……”顏驍並不想在大殿上直接揭穿他，而是引導他自己說出真相。
袁廷玉還沒開口，老朱卻突然來了一句：“若是棣兒讓你這麼幹，他就陷落詔獄。如果是你自己這麼幹，死的只有你一個。”
袁廷玉心驚膽戰地盯著瞪著自己的老朱，緩緩吐出：“都是罪臣自己一人所為，與他人無尤。”
顏驍正要反駁，卻被老李攔住。
老李對著袁廷玉怒斥道：“你好大的膽子，毒殺太子，害死良臣。”
袁廷玉癱軟在地，結結巴巴道：“微臣是想為大明貢獻一份力量，扶持一個像是陛下一般的儲君啊……”
“立誰不立誰……朕自己會做決定！不必由你們這些宵小之徒操心！就算是標兒和槡兒不再世了，朕也可一樣可以讓他人繼承大位！”老朱雷霆大怒道：“你們不過是想要把持朝政和大明的未來，做你們的黃粱美夢去！”
顏驍和老李自從來到大明之後，從來沒有見過老朱發這麼大的脾氣。
這是頭一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袁廷玉磕頭如搗蒜。
不過此刻已經徹底無濟於事了。
“饒命？你真是想得太美了。”老朱再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擺了擺手道：“來人啊，拉至午門，直接槍斃。不管誰來求情，切勿理會。”
親衛們毫無表情地將袁廷玉拖了出去。
袁廷玉心灰意冷地最後一次凝視著天空。
他徹底絕望了。
當他跪在午門之前時，一同受刑的竟然還有親衛隊長馬碩。
袁廷玉多少有些疑惑。
而馬碩卻對著袁廷玉怒吼道：“你們燕王府害人不淺！竟讓我與你們幹那勾當！顏驍告到了聖上那裡！現在卻要我陪著你去死！”
“你這可不能怪我們，你自己貪財，怨得了誰……”
“肅靜！兩個死刑犯還這麼廢話！”監斬官一聲令下。
衛兵齊齊開槍。
袁廷玉和馬碩登時倒地不起。
而槍響之後，朱棣這才和姚五道趕到行刑現場，為時已晚。
朱棣氣到捏緊了拳頭：“竟敢殺我謀士！本宮和顏驍勢不兩立！”說罷，轉頭回宮。
老朱第一次見到自己滿臉殺氣的四兒子。
“父皇，殺兒臣的人，難道不用徵詢一下兒臣的意見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老朱反問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親王府邸，哪個大臣不是朕的臣子？什麼叫你的人？”
朱棣突然一時語塞，卡頓在了原地。
“你以為你大哥二哥都死了，儲君之位馬上就快要輪到你了是嗎？”
“儲君本就應該以賢者為之。”朱棣力爭道。
老朱笑道：“誰跟你說的？自古以來，都是立嫡立長，立長不立賢。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心中充滿幻想的皇子徹底斷了念頭！”
“父皇，兒臣不服！”
“那朕就讓你服！今天朕就當著眾人的面，宣佈立懿文太子之子、皇太孫朱韻文為儲君人選！待朕殯天之後，由他繼承大統！”老朱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