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眼神不好（1 / 1）
老者手中的錘子偶爾會出現幾下落空，錘在床板上。
穆拉德聽到這些聲音，頓感自己的腰部似乎也隨時會被對方錘個稀爛。
老者費了好大勁，終於搞定了一顆，嘆了一口氣，抱怨道：“這活可不是人乾的，再錘幾下，可能要把老夫的性命都拿了去。”他轉過身去，似乎又在收拾著什麼。
穆拉德穩定心神，又問道：“老先生……你怎麼不敲了……”
“這還怎麼敲，才敲了一下老夫的手就麻了，再一會兒不知道會不靈活成什麼樣。”老者怨恨自己的蒼老給幹活增添了麻煩。
穆拉德登時更加害怕起來。
老者緩了一會兒，又開始錘擊起一顆顆木釘來。
穆拉德渾身僵硬，生怕老者哪錘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終於從腰部往上順延到了太陽穴附近。
老者粗粗喘息道：“小夥子，老夫要是誤傷了你，你可不要放在心上。老夫這也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而已。”
穆拉德嚥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既然你沒什麼意見，那老夫就放心了。”老者接下來每一下的錘擊都甚為大力。
穆拉德已然感覺這聲聲錘擊將自己的心肝脾胃腎都要從嘴巴里轟擊出來了。
然而老者的錘擊似乎無休無止。
“老先生，還沒好嗎？”
“該死的木釘，卡住了。”老者時而猛烈錘擊，時而悄聲錘擊，似乎在演奏什麼鋼琴曲一般。
穆拉德感覺頭暈目眩，麻木不仁起來。
老者又將錘擊的地方轉移到了穆拉德天靈蓋邊緣。
這下，穆拉德再也沒法淡定了：“老前輩，能不能不在這裡敲……”
“小夥子，你忍受一會兒，一下子就好。”一邊說，老者一邊像是敲擊木魚一般快速錘擊。
穆拉德產生了幻覺，甚至懷疑自己的天靈蓋已經敞開了。
老者依舊持續不斷地敲擊著。
黑暗的小屋裡，只剩下咚咚咚的敲擊聲。
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奧斯曼帝國國王此刻已經大汗淋漓。
“老先生，老先生……求你……別敲了。”
“這是老夫的工作。難道老夫要因為你這麼一句話，丟了工作？”老者還是一臉認真地錘擊著。其中依舊夾雜著幾次失手。
穆拉德靈魂都已經開始飄忽不定了。
老者眼見眼前這個年輕人一直動來動去，便有些煩躁，抓住對方的左手，倏然不知道哪裡變出了一枚銀針，紮在了虎口處，又一陣紮在了兩枚手指之間。
“老先生，你這是幹嘛？”
“給你養養神！”老者又照著這兩位置用銀針刺入了穆拉德右手。
更為可怕的是，第五枚銀針直入穆拉德的天靈蓋正中央。
“你這是要殺了我！”穆拉德想要亂動，潛意識卻告訴他只要輕舉妄動就會丟了性命。
不過，穆拉德作為一名曾經的職業軍人，倒是不畏懼死亡，卻害怕這樣無盡的折磨。
“一般人還享受不了這待遇。之前有個前元戰犯跟我討價還價，亂晃亂動。老夫就用斧子給他清理一下四肢，沒了四肢，他也就聽話了。”老者依舊是雲淡風輕道。
穆拉德的心理終於承受不住了，渾身戰慄道：“老先生，饒命，放過我吧。”
“顏大人說了，讓老夫完成這些以後，送你上路。”老者繼續認真地錘擊著。
“他們不是這麼說的，他們說只要本王簽字就會放過本王。”穆拉德緊張兮兮道。
老者聽到這句話，冷哼了一聲：“你這小子油嘴滑舌，就會騙老夫。老夫沒有聽到過什麼簽字就放人之類的話。方才那些士兵也囑咐過。”老者搖了搖頭：“你這年輕人還是得實事求是。”
“不！他們當著我面說的，我決然不會騙你。”穆拉德心驚肉跳道。
老者還是不相信，指了指大門：“老夫在明軍做這一行，十幾年了，還從來沒有放活人出去過。”
“老先生，求你了，我想見見那幾位大人，讓他們親口跟您說。”穆拉德再也沒有了底氣。
老者停下手中的敲打：“你沒騙我？”
“我說的句句屬實？”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顏大人為什麼會把你送到我這裡。這裡可是死刑重犯的審訊室。”
“他們騙我……他們一定是騙我……我死了，他們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奧斯曼礦區永遠也不會被世人所承認，他們就是在幹著骯髒的勾當……哈哈哈……”穆拉德大笑起來。“人活著，什麼都還有希望。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老者感嘆道：“那些死刑重犯到老夫這裡的時候，無不暢所欲言，還求我放過他們。可老夫心軟，不願意直接殺了他們，每次都慢慢地把他們折磨死……”
穆拉德立即收起了囂張的笑容，一臉驚恐地望著老者：“老先生……我但求速死……我不想被折磨。”
“進了老夫這裡，就要按照老夫的規矩，誰都改變不了這一切。除非，你能活著走出這間審訊室。”老者嗤笑道：“這種機率太低了。”
“甘先生，怎麼那麼久了，您還沒收拾了他。”顏驍倏然出現在門口。
穆拉德像是抓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大人……放過我吧……”
“放過你？那我們的新仇舊恨就不用算了？”顏驍鄙夷道。
“我不想死在這裡，太沒有尊嚴。”穆拉德抓狂道。
顏驍聳了聳肩：“我和皇太孫殿下剛才跟你談條件的時候，說只要你簽字承認奧斯曼礦區的合法性，以後奧斯曼帝國的土地仍舊屬於你，但是礦區經營權歸屬我們大明國。這麼一點要求，你都不答應？還想以死相逼？”
穆拉德聽到這句話，瞪大了雙眼：“你們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們就是這麼說的啊……”顏驍假裝生氣道。
穆拉德一聽奧斯曼帝國的土地仍屬於自己，立馬滿口答應道：“那我可以簽字，可以簽字。”
“這不就好了嗎？”顏驍暗中給老者使了一個眼色。
老者摘下眼鏡，露出炯炯有神的雙眸，微微頷首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