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你們為啥都沒老？（1 / 1）
明軍行進到畏吾兒國的王城，輕鬆就擒下了國王和皇室一眾成員。
然而顏驍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匆匆將事務交代給老李，自己卻獨自跑到了戈壁灘上。
戈壁灘隆起的高地上方，風和日麗。
沒有沙塵的猛烈侵襲，顏驍回望著酒泉城。
他並不是對那座城有感情，而是心愛的女人永遠被埋葬在了那裡。
無論如何，自己都沒法輕易放下。
要是他不計劃征伐北熊公國，是不是安娜就不會出事。
可要是不作計劃，安娜的哥哥伊凡二世就會被一輩子囚禁在幽暗的牢籠裡，了此殘生。
安娜興許會因為這件事情愧疚一輩子。
“老天爺啊，怎麼選擇都是不對的。是不是你一定帶走安娜？”顏驍痛苦地嚎叫起來。
他來到大明之後，第一次感覺到這麼無力。
彷彿安娜的死就是老天爺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顏大人，別難過了。”
正當顏驍淚水橫流的時候，一方手帕遞了上來。
他趕緊抹了抹眼淚，側過頭來，看了看眼前的人：“其其格，怎麼是你？”
“我在前來支援的路上，去附近城鎮採買了藥材，這才跟上軍團。”其其格的皮膚越發黝黑，嘴唇也因為暴曬和缺水，皸裂了。
顏驍多少有些憐惜：“以後太辛苦的事情交給軍士們做吧。他們是漢子，沒事的。”
“在我們草原上，幹活素來是不分男女的。而且他們也不懂那些，更沒有我細心。”其其格撅了噘嘴。
顏驍也無心爭辯下去，依舊是將目光停留在遠處。
其其格看出了他的心思：“顏大人，安娜公主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是作為皇室貴胄沒有經歷那種殘酷的聯姻，而是真正追尋到了自己的所愛，這一輩子也值得了。”
“其其格，你好像懂很多。”
“我跟著我哥哥的時候，見到過大元皇室很多女子，身不由己，委身於別人，一輩子都不幸福。她們雖然出身顯赫，但充其量就是那些人交易的商品和砝碼。”其其格黯然神傷。
顏驍贊同地微微頷首，似乎想到了什麼：“如果你哥王保保還在世，那麼你是不是也要……”
“我想我哥不會同意這麼做，可架不住宗族的大人們會用一套說辭來勸服我和他。”其其格仰面朝上，望著天上自由自在翱翔的雄鷹。
“想不到你這般可憐的身世。”顏驍頗有些同情。
“我哥哥從小就對我很好，可惜好人不長命。不然也不會有那人的可乘之機。”其其格對此始終耿耿於懷。
要不是那人從中作祟，自己就不會誤解顏驍。
“我在攻打漠北前就聽說過你哥的事蹟，他確實是個英雄。與想要跟我比試的那個人不同，你哥哥才稱得上為國為民。”顏驍生生哀嘆道：“要不是因為立場不同，我也想認識認識他。”
“我相信我哥會願意結交你這個朋友的。”其其格眼裡飽含著淚水：“因為你們兩個人都有一樣的志向。”
“他們都走了，留下我們這些人形單影隻地留在這世界上。”顏驍長嘆道。
“顏大人，您不是形單影隻，這不是還有遠在應天府的陛下以及在你身邊的殿下、李大人和我嗎？”其其格心裡難受的時候，還不忘安撫顏驍。
顏驍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張，遞給其其格。
其其格困惑不解地展開這張紙，卻被上面的字眼給驚到了：“顏大人，這是真的嗎？”
“我派人去核實過了，是真的。”
“怎麼那麼突然呢？”
“人這一生何其短暫啊，我還記得自己和老李跟著李百室來到大明，跟著老朱南征北戰，想不到這麼多年一晃過去，大明的版圖越來越大，可老朱卻等不到一統天下的那天了。”
“陛下他一直身體硬朗，這一天怎麼那麼快就要到來了？”“中書省勸我不要在攻打北熊公國前將此事告訴殿下，以免產生差池。”顏驍情緒難自控：“可我又能瞞多久呢？我真的害怕殿下會受不了這個打擊。”
“是啊，那是最愛他的皇爺爺。”
“老朱交代宮禁之內，若是他油盡燈枯，記得千萬要秘不發喪。或許這是老朱對韻文最後一次保護了，也是最後一次關愛了。”
其其格聽到這裡，呆呆坐在顏驍旁邊。
兩個人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心神都飄向了遠方。
他們知道明軍接下來還會離中土和應天府更遠，直到統一全球才會停歇下腳步。
或許朱韻文再也見不到老朱最後一面，可老朱希望繼承自己皇位的年輕人不要著眼於中土這個小小世界，要完成自己的終身夙願。
顏驍沒有給其其格看的那封信，是老朱自感無力迴天時，讓侍從代筆寄來的。
除了字裡行間對顏驍這麼多年扶持自己，打擊外辱和內患的感謝，老朱也想不出還能有如何表示，在信末的最後一句話，他動情寫道：“顏老弟，如果還有來世，朕還想跟你做兄弟，跟著你和老祖宗縱情山水，看遍這世間的繁華。”
忽然，感覺一點溫暖倚靠在了自己的肩頭。
他側頭一看，正是其其格。
“顏大人，我想借你肩膀用一下。”其其格晶瑩的淚滴止不住地滑落。
顏驍將這些晶瑩緩緩抹去，勸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顏大人，你和李大人陪了陛下征戰這麼多年，他已然衰老，為什麼你們兩個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其其格不解地問道。
顏驍從口袋裡掏出滋藍寶石：“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是和老李從另外的時空靠著這顆寶石穿梭而來的。或許是因為它的力量，我們兩個人始終容顏不老，定格在某一個瞬間。”
“難道這就是古人所說的長生不老嗎？”其其格搖晃著腦袋，抹乾眼淚道。
“或許是吧。”其實顏驍心裡早有了答案。
“那會不會我們都老死了以後，你和李大人還活著？”其其格拖著腮幫子，繼續追問道...